他仰天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啸，最后的亲卫也在他身边一个个倒下。
最终，他身边再无一人，只剩下他独自伫立在尸山血海之中，被无数日月帝国的魂导师、冰冷的炮口团团围住。
他身后的白虎虚影终于无法维持，消散开来，露出本体那遍布伤痕、血迹斑斑的躯体。
他拄着已经出现裂痕的战刀，勉强站立着，环视四周那些冷漠或带着戏谑目光的敌人。
惨笑两声，戴浩的脸上露出了决然。
他知道，星罗帝国的白虎公爵，绝不能成为敌人的俘虏，那将对帝国的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
“陛下……臣，尽力了……”
他低声喃喃，随即猛地举起手中的战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锋锐的刀锋甚至已经割破了他颈部的皮肤，渗出了血珠。
高台之上，橘子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她并没有下令阻止，活捉固然更好，但她内心深处，更愿意亲眼看到这个纠缠了她半生的“仇人”血溅当场，为她那早已模糊的童年仇恨画上一个句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影，以超越感知的速度掠过战场中心。
下一刻，以戴浩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骤然扭曲、变幻。
所有身处这个范围内的魂导师、士兵，甚至是实力强横的星空斗罗叶雨霖，都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耳边响起了无数诡异的低语和幻象。
他们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最渴望的事物，最痛苦的回忆……整个精锐的包围圈，在这一瞬间陷入了集体的精神幻境之中。
“混账，何方妖孽，敢扰我军心？！破！”
星空斗罗叶雨霖毕竟修为高深，仅仅失神了不到三秒便猛然惊醒，他怒吼一声，周身星光大放，强大的魂力冲击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强行驱散了笼罩在他周围的精神幻象。
随着他的怒吼，其他魂导师和士兵也陆续从浑噩中清醒过来。
然而，就在这短暂到极致的一两秒混乱中——
原本站在包围圈中心，即将自刎的白虎公爵戴浩，连同那道诡异的黑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他那只剩半截、插在地上的残破战刀，以及几滴尚未干涸的鲜血。
“人呢？！”
叶雨霖又惊又怒，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整个战场，却再也捕捉不到戴浩的任何气息。
橘子站在指挥座上，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她精心布置的杀局，在最后功亏一篑。
谁能有如此手段，在星空斗罗和两大魂导师团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诡异的方式将人救走？
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能的势力：
星罗皇室？不可能，许家伟和许久久早已和陆镜暝达成默契，白虎一脉和其附属势力本就是被抛弃的棋子，他们巴不得借日月帝国之手除掉戴浩，绝无可能派人来救。
天魂帝国？他们自身难保，在翡翠原被打得近乎全军覆没，哪有余力跨境来救一个别国公爵？
斗灵帝国？更无可能，他们连个像样的强者都未必有，何来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到底是谁？！”
橘子眉头紧蹙，喃喃自语。
但很快，一份来自海渊城共享的、关于圣灵教新任教主的绝密情报在她脑海中浮现。
“原来……是他。”
橘子瞬间明悟，但眼中疑惑更甚。
“按照情报所说，他不是同样仇恨戴浩吗？为什么要来救他？”
她想不通霍雨浩的动机。
但无论如何，任务尚未彻底完成。
“传令。”
橘子压下心中的杂念，声音恢复冰冷。
“邪君魂导师团，立刻向东南方向展开扇形搜索，所有高空探测魂导器功率全开，搜索一切可疑精神波动和能量痕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看着魂导师团迅速行动起来，橘子却感到一阵意兴阑珊。
她转身，对着火凤魂导师团挥了挥手。
“我们走。”
仇，算是报了吗？
戴浩生死未卜，但白虎一脉的根基已断，戴钥衡战死，忠于他的军方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那个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梦魇，似乎已经消散。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并没有想象中复仇后的快慰，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虚无。
她乘上座驾，不再回头看那片浸透了鲜血的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