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显然,即便是跨越了宇宙壁垒,来到了一个规则迥异的异世界,经历了最初的水土不服,‘绝灭大君’这个名号所代表的潜力和适应性,依旧不容小觑,她们恢复和掠夺力量的速度,快得惊人。”
对比之下,景元和飞霄的表现,在两位天才看来,就显得有些“迟缓”了。
“反观景元和飞霄。”
黑塔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嫌弃?
“他们似乎还未能完全摆脱这个世界的体系束缚,或者说,是在用一种更‘合规’的方式在恢复力量,进展慢得像是蜗牛爬,若是全盛时期的那位‘天击将军’,以她征伐孽物、驾驭风暴的极致武勇,何须景元从旁协助?独自面对幻胧,即便不能取胜,也断然不会如此狼狈。”
阮梅补充道,她的视角更为本质。
“力量的恢复速度,与个体存在本质的有关,幻胧的‘毁灭’本身具有极强的侵略性,而景元与飞霄,则不一样,此消彼长,差距便拉开了。”
然而,无论是幻胧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还是景元飞霄的暂时落后,都未能在黑塔和阮梅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恐惧?担忧?这些情绪对她们而言太过陌生。
“强大?”
黑塔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无聊的笑话。
“论及单纯的力量堆砌,我们这边难道就没有超规格的存在吗?”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星之内海,落在了海渊城某个静谧的角落,那里有终日与“虚无”相伴,刀锋却足以斩断概念的黄泉。
也落在了城外演武场上,那位剑术却臻至化境、足以斩灭星辰的镜流。
“更何况。”
阮梅接话,语气平淡如水,却道出了她们这类存在共同的心声。
“对于天才而言,正面的战斗能力,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评价标准,那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相对低效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在黑塔和阮梅看来,耗费心力去钻研如何更有效地破坏与毁灭,远不如去探究世界运行的规律、生命诞生的奥秘、乃至宇宙终极的答案来得有吸引力。
战斗,是手段,是过程,但绝非目的。
当知识足够渊博,算力足够强大,许多冲突完全可以在发生前就被消弭于无形,或者被引导向更有利于己方的方向。
所谓的“强大”,在绝对的知识与智慧面前,有时显得如此笨拙。
就在这时,初音未来投射的画面中,幻胧的身影缓缓消散,翡翠原的战火暂时告一段落。
黑塔收回了投向远方的目光,转而落在了身旁的阮梅身上,脸上露出一抹颇具玩味的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
黑塔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你可真舍得下本钱啊,阮梅,为了你的研究,连自己都当做筹码给赔进去了。”
她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不久前她为了一个联合研究项目去找阮梅,无意间透过未完全闭合的实验室门缝,看到的景象——阮梅与陆镜暝,正在进行着远超一般“研究伙伴”范围的、极其深入的“生命形态交流”。
那场面,让见多识广的黑塔都宕机了零点三秒。
阮梅闻言,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转过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黑塔,回答道:
“他的生命形态非常特殊,是‘真实权柄’的具象化载体,是跨越世界壁垒的奇特存在,他本身,就是一个无比珍贵且充满未知的研究课题,他愿意向我完全开放他的生命信息场,允许我进行最深层次的观察与记录,那么,付出一些必要的‘交互代价’以建立更稳固的研究信任关系,我并不介意。”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羞涩或尴尬,就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流程。
情感上的波动,在阮梅的世界里,是极为稀罕甚至是不存在的东西。
她的一切行为,都以研究的价值和效率为最高准则。
“随你便。”
黑塔撇撇嘴,但精致的眉眼间,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于“好胜心”的情绪。
“但他可是我的人,是我先发现的‘有趣样本’,被你用这种方式‘抢先’进行了深度研究,总感觉……有点不爽。”
这种“不爽”,有源于男女之情层面的,也有一种顶尖研究者之间,对于“首次发现权”和“深度研究主导权”的天然竞争意识。
就好像两个天才同时盯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谜题,其中一个却利用非常规手段率先拿到了核心数据,尽管这种手段在对方看来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