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此刻化为人形、一脸惊疑不定的小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万年后,魔魂大白鲨之王,小白的女儿,魔魂大白鲨一族的公主,白秀秀。”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波塞西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小白。
而小白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嘴巴微张,看着眼前这位容貌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却更为忧郁柔弱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女……女儿?我……我的女儿?来自一万年后?另一个世界?
这信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以小白十万年魂兽的心智,一时之间也完全无法消化。
她只觉得荒谬、错愕、茫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妙悸动,让她无法立刻出言否认。
海神殿前的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海风吹拂廊柱发出的轻微呜咽声。
白秀秀看着小白那懵然无措的样子,眼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开始讲述那个属于她的、充满悲伤与绝望的故事。
万年后,深海魔鲸王的妻子魔皇,为了报复,对魔魂大白鲨一族展开了血腥屠杀……族人们惨遭毒手,母亲战死……整个族群,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下她一人侥幸存活。
她的声音哽咽,讲述断断续续,但那字字血泪的描述,那深彻骨髓的悲痛,却让听者无不动容。
波塞西面露哀戚,她能感受到白秀秀那份真实不虚的绝望。
海瑟音眼中流露出怜悯,刻律德菈把玩棋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而小白,听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族人们如此凄惨的结局,听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她女儿的少女那悲恸的哭泣,她心中那最初的荒谬和别扭感,逐渐被一种强烈的共情与难以言喻的心疼所取代。
尽管觉得无比突兀,尽管理智仍在提醒她这关系的不可思议,但那种源于同族、甚至可能源于某种跨越时空的血脉联系带来的悸动,让她无法再冷眼旁观。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出了脚步,走到白秀秀面前。
看着少女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小白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不像平时那般爽利,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与别扭:
“别……别哭了,那个……虽然听起来很……很奇怪,但如果那是真的,也太惨了……我,我在这里,不是还好好的吗?族人们也都在……别太难过了。”
这算不上多么精巧的安慰,却带着小白特有的直率与温暖。
感受到这份陌生的、却又仿佛期待已久的关怀,白秀秀先是一怔,随即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洪水,她再也忍不住,扑入小白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悲伤,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小白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轻轻环住了怀中颤抖的少女。
海神岛的天空彻底放晴,阳光洒在这对跨越了时空相拥的母女身上,温暖而祥和。
就在波塞西心中思绪纷繁,看着相拥的小白与白秀秀,既感欣慰又深觉肩上责任沉重之际,一道威严而浩渺的意念,如同温润的海水般悄然浸润了她的心田。
这是她无比熟悉的气息——海神大人的神识。
那意念并未多言,只是将一段信息传递给她。
“海瑟音,身负纯净海洋权柄,与吾神位契合度极高,若她愿参与神考,海神九考于她而言,并非难事,彼可继承吾之神位,届时,海神岛之困厄,自当迎刃而解。”
神识的意念顿了顿,带着一丝沉重:
“那海之魔神,乃大海怨憎与混乱一面所生,只要大海不枯,其便近乎不灭,击退易,封印难,彻底斩杀更是难上加难,外力相助,终非长久之计,欲根除此患,非新海神诞生,以完整神权执掌海洋、净化污秽不可。”
神谕降临,瞬间拂去了波塞西心中的忧虑,却也让她泛起难以抑制的哀伤。
她明白了海神大人的意思。
海瑟音三人此次出手已是情分,不可能永远驻留海神岛充当守护者。
依靠外人,终究是权宜之计。
海神岛乃至整个海洋的长久安宁,必须诞生一位属于自己的、真正能执掌权柄的神祇。
而海神九考……那最后一道关卡,需要大祭司以生命和灵魂为引,献祭自身,方能开启成神之路。
这是她自接受大祭司之位起,便已知晓的、最终的命运。
一抹复杂的情绪在波塞西绝美的眼眸中闪过,有对生命的眷恋,有对未完之事的怅惘,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与决绝。
活了二百余年,守护了这片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