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弘暄的婚事
身便胡思乱想,这血脉太近了,是不是……反倒不利于繁衍子嗣?就像那田里留种,总用自家地里紧挨着的庄稼做种,几代下来,苗便不壮实了。这人……会不会也是一个道理?”

    “荒谬!”福晋下意识斥了一句,可斥完后,自己心里也打起了鼓。若曦举的例子,她细细一想,似乎……确实有所耳闻。宫里佟佳皇后的事,她是知道的,那位娘娘的伤心与早逝,宫里老人都唏嘘。若真是因为……她不敢深想。还有八福晋与八爷,那也是血缘不远啊,八福晋多年未孕,是否可能也与血缘有关?

    弘暄也听得怔住了,他读书多,隐约记得古籍杂记里似乎有过“男女同姓,其生不蕃”的说法,好似《左传》中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记载,指同姓不婚,但古人对血缘远近认知与今不同,但从未往表亲这方面深究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敦亲王胤爽朗的声音:“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早春的寒气。

    福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将若曦的话,以及弘暄的顾虑,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带着困惑与一丝不安问:“爷,您说若曦这……这说的是歪理,还是……真有那么点道理?”

    胤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思与凝重。他先看向弘暄:“你不愿塔娜远嫁受苦,是仁心,阿玛明白。这事咱再议。”随即,他目光灼灼地盯住若曦,沉声问:“若曦,你方才说的,有几成把握?是随口猜测,还是确有观察?”

    若曦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爷,妾身没有十成把握,更不敢妄断。只是基于这些年所见所闻,心中存疑。妾身想,若此事真有蹊跷,不知害了多少女子无辜背负‘不能生养’的骂名,又让多少家庭空盼子嗣而不得,甚至酿成悲剧。妾身说出来,是希望咱们府上,至少能避开这种可能的风险。”

    胤背着手在暖阁里踱了几步,猛地停下:“这事……不能轻忽。明日本王早朝后,便去求见皇上!”

    翌日,养心殿西暖阁。

    雍正皇帝刚批完一摞奏折,正用着一碗冰糖燕窝润喉。听闻敦亲王求见,还以为是西北军务或旗务,便宣了进来。

    胤行礼后,并未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将昨日府中议论之事和盘托出。他说话素来直接,但叙述条理清晰,将若曦的观察、列举的例子以及那“血脉太近不利子嗣”的猜测,说得明明白白。

    起初,雍正只是听着,眉头微蹙,觉得十弟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内宅琐事、无稽之谈。可随着胤的讲述,尤其是提到孝懿仁皇后佟佳氏与皇阿玛是表兄妹,只育一女且早夭时,雍正捏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臣弟觉得,兹事体大,若只是巧合便罢,若真有隐情,则关乎千万子民福祉、宗室血脉传承。故不敢隐瞒,特来禀报皇兄,请皇兄圣裁。”胤说完,垂手肃立。

    暖阁内一时静极,只有西洋自鸣钟滴滴答答的声响。雍正慢慢放下手中的甜白瓷小碗,碗底与紫檀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咔”一声。

    他的脸色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十弟,你府上侧福晋,倒是个有心人。”

    “若曦她……只是心细,爱胡思乱想,皇兄勿怪。”胤忙道。

    雍正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气,回到了遥远的童年。那时他还小,养在佟佳皇额娘宫里。皇额娘温柔慈爱,对他视如己出。后来额娘有孕很是开心,生下了皇妹,皇妹却不幸早夭,他常常看到皇额娘独处时,对着那早夭小公主的小衣垂泪,喃喃自语:“是额娘没福,是额娘没照顾好你……佛祖为何不保佑我的孩子……”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与自责,烙印在他年幼的心灵里。皇额娘后来郁郁寡欢,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何尝不是因为丧女之痛?他一直以为,那是命运弄人。可如今,十弟带来的这个猜测,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与认知。

    如果……如果皇额娘的悲痛,八妹的早夭,根源并非“福薄”或“照顾不周”,而是因为……皇阿玛与皇额娘是表兄妹?因为血脉太近,所以孩子本就难以健康存活?若皇额娘当初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会不会不至于早亡?而他也不必回永和宫,受生母磋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藤般疯狂缠绕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与恍然大悟后的冰凉。原来,皇额娘的眼泪,竟可能源于一个无人知晓的、隐形的残酷真相!而她至死,都在自责!

    “呼……”雍正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闷痛与寒意一起吐出。他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帝王的冷静与决断,只是那深处,燃着一点幽暗的火光。

    “此事,朕知道了。”雍正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空口无凭,需以实证。此事不宜声张,朕会命人暗中查访。十弟,你且回去,安抚府中,弘暄的婚事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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