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旭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咱们就放心了。”若曦点头,又想起一事,“倒是弘晞那边,他媳妇诊出有孕是喜事,我原想着让他们也搬出去,如今看来,怕是要等生产之后了。留在府里,有咱们照应着,到底稳妥些。”
弘晞是若曦的长子,娶的是汉军旗一位副都统的女儿,去年成的婚。小两口感情甚笃,本也打算效仿大哥搬出去,谁知新妇开春便诊出了喜脉。若曦和福晋一商量,干脆让他们暂缓搬迁,留在府里安心养胎生产。
“正是这个理儿。”福晋赞同,“太医说胎象稳,但头一胎,仔细些总没错。住处我都让人重新收拾布置了,离你我的院子都近便。”她说着,又想起嫡子弘暄,“就是暄儿的婚事,让人有些拿不准。他是嫡子,这婚事……怕是不能咱们完全做主,还得看宫里的意思。”
弘暄是老十与福晋的嫡子,今年也已到了适婚之龄。他的婚事,牵涉到敦亲王府未来的门楣,也关乎皇帝对这位弟弟的态度,确实需要慎重。若曦宽慰道:“福晋不必过虑。皇上待咱们爷亲厚,弘暄又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婚事上必会指一门好亲事,体面又稳妥。”
两人正说着家常,宫里皇后乌拉那拉氏身边得力的嬷嬷来了,传皇后口谕,说是御花园牡丹初绽,请敦亲王福晋和侧福晋明日得空进宫赏花说话。
送走嬷嬷,福晋对若曦笑道:“瞧瞧,皇后娘娘这是又闷了,想找你去说笑解闷呢。满宫里谁不知道,咱们敦亲王侧福晋是个‘神仙散人’,最会过日子,连皇后娘娘都羡慕。”
若曦也笑:“娘娘那是抬举我。明日进宫,我把新得的那匣子珍珠带去,给娘娘镶首饰玩。”
正说笑间,夏荷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又像惊讶又像痛快的古怪神色,凑到若曦耳边,极低地说了几句。
若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一抹极其畅快、甚至有些锐利的笑意从她眼底漫开,越来越盛,最后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忙用帕子掩了掩嘴。
福晋好奇:“什么事这么高兴?”
若曦挥挥手让夏荷退下,凑近福晋,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刚得了信儿,说是那边府里,”她朝九阿哥府方向努了努嘴,“那位宜太妃,彻底疯了!不是之前那种时好时坏的糊涂,是真疯了!整日胡言乱语,哭嚎尖叫,听说见了谁都怕,连九爷都不认得了,直喊有鬼索命。太医都束手无策,说是‘心神溃散,药石罔效’。”
十福晋闻言,先是一惊,随即也叹了口气,摇摇头:“唉,这也是……自作孽。”宜妃是宠妃时便是跋扈的,当年八爷党势大时,宜妃的嚣张跋扈、对其他人的明嘲暗讽,她也是见识过的。更何况,宫里那些关于宜妃手段狠辣的隐秘传闻,她们这个层次的人,多少都有耳闻。
若曦却觉得心头一块积压了多年的、沉甸甸的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说不出的轻松痛快。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报复宜妃,可宜妃身在深宫,她鞭长莫及。等宜妃出宫去了九爷府,她还没来得及筹划什么,没想到,这老虔婆自己就先遭了报应!
“可不是自作孽么!”若曦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口饮尽,仿佛饮下的是醇酒,眉眼飞扬,“我听说,早年宜妃的亲姐姐郭贵人,好不容易生下一个阿哥,没过多久就莫名其妙夭折了。宫里隐隐有传言,说跟宜妃脱不了干系,就因为她怕姐姐有了儿子,会分薄她的宠爱和郭络罗家的支持!对自己亲姐姐都能下手,何况是别人?这些年,折在她手里的宫妃、皇嗣,恐怕她自己都数不清。如今疯了,怕是那些冤魂日夜缠着她索命呢!这就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她越说越觉得解气,对福晋道:“今儿中午我可要多吃一碗饭!秋月,告诉小厨房,中午再加一道我爱的糖醋排骨,要酸甜汁儿浓些的!”
十福晋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快活样子,知她心结所在,也不阻拦,只笑着摇头:“你呀……不过,确实该加菜。再去我库里把那坛去年埋的桂花酿取来,今日我也陪侧福晋高兴高兴。”
午膳时,若曦果然胃口大开,就着香椿的鲜、春笋的嫩、排骨的香,比平日多用了半碗碧粳米饭。微醺的桂花酿下肚,脸颊飞起红霞,眼波流转间,竟真似二八少女般娇艳生动。
福晋看着她,由衷叹道:“难怪都说你看着年轻。心里不存事儿,有仇有怨老天爷都帮你报了,这日子过得又顺心,怎能不年轻?我瞧着,别说三十,就是说你二十七八,也有人信。”
翌日,敦亲王福晋与侧福晋依约进宫。坤宁宫里暖意融融,皇后乌拉那拉氏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