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让胤禵留下侍疾,却并未委以重任。每日来榻前最多的,还是四阿哥胤禛。
胤禛侍疾,与其他皇子不同。他不只是端药送水,更会带来奏折,将朝中要事一一禀报,听取康熙的指示。
这日,胤禛正在念一份关于江南水患的折子。康熙半倚在榻上,闭目听着,忽然开口:“老四,你说...这治河,最难的是什么?”
胤禛放下折子,沉思片刻:“儿臣以为,最难的不是技术,是人心。河道官员层层克扣,治河款项十成到地方只剩三成。再好的方案,没有银子,也是空谈。”
康熙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对。那该如何?”
“当用重典。”胤禛声音平稳,“贪墨治河款项者,斩立决,家产充公。同时设立监察,由皇上亲信之人督办,款项直达地方,不经层层衙门。”
“你不怕...被人说严苛?”
“怕。”胤禛坦然道,“但与其让百姓流离失所,不如让贪官人头落地。严苛,总比无能强。”
康熙看着他,久久不语。这个儿子,看似冷面,实则心里装着百姓。这些年他协理户部,整顿亏空,得罪了多少人?可他从不在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像朕年轻的时候。”康熙忽然道,“朕当年处置鳌拜,平定三藩,也是这般,该狠时狠,该断时断。”
胤禛垂首:“儿臣不敢与皇阿玛相比。”
“不必自谦。”康熙摆手,“朕这些儿子里,你是最能成事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可惜...保成若是有你一半的稳重...”
提到太子,殿内气氛一滞。胤禛小心翼翼道:“皇阿玛,二哥他...在咸安宫这些年,听说安分了许多。”
康熙苦笑:“安分?他是被关怕了。”他长长叹了口气,“保成小时候,多聪明啊。三岁能背《千字文》,五岁能作诗,朕亲自教他骑射...那时朕就想,大清有这样的储君,何愁不兴?”
可后来呢?兄弟相争,父子相疑,太子两立两废,最终落得圈禁终生的下场。
“朕有时想,”康熙声音低沉,“若是当年...朕对他宽容些,是不是就不会...”
“皇阿玛,”胤禛轻声打断,“往事已矣。如今重要的是您的身子。”
康熙看着他,忽然问:“若朕放你二哥出来,你会如何?”
胤禛心中一震,面上却平静:“二哥若出来,儿臣当以兄长之礼待之。”
康熙摆摆手说道:“朝堂......经不起再一次动荡了。”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确——太子再出来,必生事端。
康熙又说道:“朕...不能放他出来。”他闭上眼,“朕累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胤禛退出殿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刚才那番对话,看似平常,实则凶险。皇阿玛在试探他,试探他对太子的态度,试探他有没有容人之量。
好在,他答得还算妥当。
老十胤也常来侍疾,可他的侍疾,就简单多了——端茶递水,说些闲话,逗康熙开心。
这日,康熙精神好些,考较起儿子们的学问。问到胤时,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康熙板起脸,“朕像你这个年纪,已经亲政了!你呢?连本《资治通鉴》都读不完!”
胤垂着头,偷偷向一旁的胤禛递去求助的眼神。
胤禛无奈,上前一步:“皇阿玛息怒。十弟虽不擅文事,但为人赤诚,待兄弟真心。这些日子侍疾,也是尽心尽力。”
康熙哼了一声:“你就知道护着他!”话虽如此,脸色却缓和了些。
又一日,康熙说起吏治,问胤对某个官员的看法。胤哪懂这些?挠着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儿臣觉得...那人看着挺和气的。”
康熙气得直瞪眼:“和气?他贪了十万两雪花银!你和气一个给朕看看?!”
胤吓得缩脖子,又看向胤禛。
胤禛只得再次解围:“十弟心思单纯,看人只看表面。这也是他的好处,至少不工于心计。”
几次三番下来,康熙也懒得说胤了。这个儿子,就不是那块料。逼他也没用,反而惹自己生气。
“以后你来请安,请完就走吧。”康熙挥挥手,“省得朕看见你,心里堵得慌。”
胤如蒙大赦,麻溜地磕头告退。出了乾清宫,长舒一口气。
回府后很是感叹的说:“皇阿玛总算放过我了。”
若曦哭笑不得:“爷,您就不能...用点心?”
“点心?”胤眼睛一亮,“什么点心?你做的?”
若曦:“...臣妾是说,您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