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扯着嗓子喊:“福晋!若曦!怎么样了?孩子好不好?福晋好不好?”
若曦笑着走出来,虽面带疲惫,眼中却满是喜色:“给爷道喜了!母子平安!是位健健康康的小阿哥,足足六斤八两呢!”
“好!好!太好了!”胤喜不自胜,仰天大笑,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终于有嫡子了!这是盼了多少年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从嬷嬷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襁褓,看着里面那张尚且看不出眉眼、却让他心都化了的红扑扑小脸,一种混合着骄傲、感动与巨大责任感的情绪充盈胸膛。这是他的嫡子,是他和福晋盼了多年的孩子,是十贝勒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快,给宫里报喜!给皇阿玛报喜!”他连声吩咐,又想起什么,“府里上下,所有人,赏三个月月钱!稳婆、太医,重重有赏!”
喜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府邸每个角落,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若曦回到自己院里,看着早已熟睡的弘晞,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心中一片安然圆满。这个家,更完整,更有希望了。
紫禁城,乾清宫。
康熙看着十阿哥府送来的报喜折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他放下折子,对侍立一旁的梁九功道:“老十这家伙,总算是有嫡子了。成婚这么多年,后院也算安稳,郭络罗氏那事……唉,不提也罢。如今嫡子落地,他这心思,也该更定些了。”
梁九功笑着奉承:“十爷纯孝重情,如今又添丁进口,皇上该高兴。”
“是啊,该高兴。”康熙点点头,笑容却淡了些,目光扫过御案另一角几份密报,那是关于直郡王胤禔的。
近来,这位皇长子的行径越发让他失望甚至警惕。不仅在朝堂上党同伐异,行事张扬跋扈,更让他心生寒意的是,据粘杆处密报,直郡王府中近来常有僧道出入,似乎是在进行什么“法事”或“炼丹”。结合胤禔最近时常“告病”、脾气越发暴躁乖戾,甚至在府中醉酒后曾有“皇阿玛处事不公”、“太子无德,我居长有功,何以不立”等怨怼之语传出……
康熙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个儿子,心太大了,手段也渐渐偏了。为了争夺储位,早年不惜让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接连生育,五年连生四胎,最后导致福晋产后虚弱病逝。如今对那唯一的嫡子,又不闻不问,听说那孩子被养得胆怯懦弱,全无天潢贵胄的气度。
“真是……还不如老十!”康熙低声吐出这句话,带着深深的失望与疲惫。老十或许文不成武不就,心思简单,但至少他重情义,后院和睦,如今得了嫡子,也是真心欢喜。而老大……康熙又想起太子胤礽,想起他幼时聪慧可爱的模样,心中又是一痛。罢了,眼下老十这喜事,倒是冲淡了些许烦闷。
“梁九功,拟赏。十福晋诞育嫡子有功,赐金如意一对,东珠十颗,江南贡缎二十匹。小阿哥赐名……便叫‘弘暄’吧,愿他性情和煦,一生光明温暖。另,将库里那尊白玉送子观音,也一并赐予十福晋,佑她母子安康。”
“嗻。”梁九功躬身应下,心中明了,皇上这赏赐,厚于寻常皇子得子,其中欣慰与勉励之意,不言而喻。看来,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局中,十爷这份“简单”和“顾家”,反而意外地合了皇上的心意。
夜幕降临,十贝勒府依旧灯火通明,喜气洋洋。而相隔不远的直郡王府,虽也张灯结彩过节,深处却传来隐隐的、压抑的咆哮与瓷器碎裂声,与这喜庆的秋夜格格不入。紫禁城的月光平等地洒落在每一座府邸的飞檐上,却照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