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笑了。”她神色平静,“爷是奉皇命办差,咱们在府中安守本分,便是对爷最大的支持。”
“安守本分?”郭络罗氏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差事可不简单。山东那地方,乱得很。前朝余孽,地方豪强,盘根错节。十爷那性子...呵呵,但愿别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这话已是僭越。若曦眼神一冷:“姐姐慎言。爷奉旨办差,自有圣裁。咱们做家眷的,不该妄议朝政。”
“哟,这就摆起架子了?”郭络罗氏挑眉,“我不过是关心爷罢了。毕竟,我膝下还有弘瑜、弘旭两个孩子等着阿玛回来呢。”她特意加重了“孩子”二字,目光在若曦平坦的小腹扫过,“妹妹也该加把劲了。”
若曦面上依旧淡然:“子嗣之事,自有天定。不劳姐姐挂心。”
她不再多言,福了福身,径直回了听雨轩。
一进门,翡翠就忍不住道:“郭络罗侧福晋也太...”
“不必理会。”若曦打断她,“这几日紧闭院门,无事不要外出。府中若有任何风声,立刻来报。”
她知道,十爷离京,府中的平衡已被打破。郭络罗氏有两个儿子傍身,气焰只会越来越盛。而她,必须更加谨慎。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爷每隔五六日便有家书送回,都是报平安的套话,说已到济南,说正在查访,说一切顺利。若曦却从这些简短的信中读出了异样——字迹越来越潦草,语气越来越简略。
直到二月二十八那日,变故来了。
那日午后,若曦正在陪嫡福晋下棋。乌兰嬷嬷匆匆进来,脸色发白:“福晋,前院来报,十爷...十爷在泰安遇刺了!”
“哐当”一声,嫡福晋手中的棋子跌落棋盘,滚了一地。
“你说清楚!”若曦猛地站起身,声音发紧,“爷怎么样了?”
“送信的人说,十爷手臂中了一箭,伤势不重,已请大夫诊治。”乌兰嬷嬷喘了口气,“但十爷大怒,下令彻查,如今已锁了泰安府衙上下三十余人...”
若曦的心沉到谷底。遇刺,受伤,锁拿地方官员——每一件都是大忌。十爷这冲动的性子,果然惹祸了。
正院顿时乱作一团。郭络罗氏闻讯赶来,一进门就哭天抢地:“我的爷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母子可怎么活啊!”她拉着嫡福晋的衣袖,“福晋,您可得拿个主意!是不是该立刻递牌子进宫,禀明皇上?”
“胡闹!”嫡福晋难得厉声呵斥,“事情尚未分明,岂能惊动圣驾?”她深吸一口气,“乌兰,去请李先生来。若曦,你随我去书房。”
李先生是十爷留下的幕僚之一,精于刑名律例。他看过信报后,眉头紧锁:“福晋,侧福晋,此事棘手。十爷遇刺是真,但未经三司会审,便锁拿一府官员,已逾权柄。若有人借此参奏...”
“先生可有良策?”若曦急问。
“当务之急,是劝十爷冷静。”周先生捋须道,“遇刺之事,当移交山东巡抚或刑部差官审理。十爷身为皇子,坐镇监督即可,不宜亲自插手。”
嫡福晋点头:“我即刻修书。只是爷那性子...”
“妾身有一言。”若曦忽然开口,“信中说,刺客所用箭矢是军中标配。此事恐怕不简单。”
李先生眼睛一亮:“侧福晋的意思是...”
“山东驻军,隶属直隶总督麾下。军械流落民间,要么是管理疏漏,要么...”若曦顿了顿,“有人故意为之,意图嫁祸。”
这话让书房内一片寂静。若曦自己也被这个推断惊出一身冷汗。如果真是有人设局,那目标就不仅仅是十爷,更是要通过十爷,打击他背后的...
老八?老大?。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十爷与八阿哥胤禩交好,朝野皆知。若是十爷在山东捅出大篓子,八爷难免受牵连,八爷现在还跟着老大,事情复杂。
“此事不可再议。”嫡福晋站起身,神色凝重,“先生,你即刻起草书信,劝爷以保全自身为上,速将案件移交。我会以家书附上,陈明利害。”她看向若曦,“妹妹心思缜密,但有些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到此为止。”
“妾身明白。”
从正院出来,已是黄昏。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若曦独自走在回听雨轩的路上,脚步沉重。她忽然想起现代学历史时,读到过康熙朝皇子们的结局。十爷最终被雍正圈禁,革除爵位,直到乾隆年间才获释。那场持续数十年的九龙夺嫡,葬送了太多人的前程和性命。
而她,一个本不该存在于此的穿越者,又能改变什么?
“侧福晋,”翡翠在院门口迎她,眼眶红红的,“您听说了吗?前院都在传,说十爷这次惹上大麻烦了...郭络罗侧福晋已经派人去接弘瑜、弘旭,说要搬到正院旁边的厢房去住,说是...说是怕有人对阿哥不利。”
若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