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过奖了。”若曦温声道,“不过是寻常布置罢了。姐姐请坐。”
两人在明间坐下,翡翠奉上茶来。郭络罗氏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用茶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妹妹今年十六?真是好年纪。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进府了。”
若曦垂眸:“姐姐如今也年轻得很。”
“年轻有什么用?”郭络罗氏忽然叹了口气,“这府里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今日是你,明日还不知道是谁呢。”
这话说得露骨,若曦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平静:“姐姐说笑了。能伺候十爷,是咱们的福分。”
郭络罗氏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妹妹真是个懂事的。不过...”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咱们都是侧福晋,有些话我也不瞒你。嫡福晋那边,你可要小心着点。她出身蒙古贵族,最是看重规矩排场,眼里容不得沙子。”
若曦心中冷笑,这是来挑拨离间了。她装出懵懂的样子:“嫡福晋端庄贤德,是咱们该效仿的榜样。妾身刚进门,正该多向嫡福晋请教规矩呢。”
郭络罗氏没想到若曦会这样回答,愣了一愣,随即讪讪道:“妹妹说得是。是我多嘴了。”她放下茶盏,站起身,“妹妹还要整理东西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送走郭络罗氏,张嬷嬷低声道:“这位郭络罗侧福晋,老奴有所耳闻。她是已故辅国公常舒的孙女,性子向来张扬。侧福晋今日应对得很好,既不失礼,也没被她牵着鼻子走。”
若曦淡淡道:“后院里的这些话,听过就算了。嬷嬷说得对,咱们关起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午膳后,若曦小憩了片刻。醒来时,阳光已经西斜。她忽然想起什么,问翡翠:“我记得咱们带来了一些西北的皮毛?”
“是,有两张上好的白狐皮,还有几张银鼠皮。”翡翠答道。
若曦想了想:“把白狐皮拿出来,再备些针线。我想给十爷做件坎肩。”
张嬷嬷笑道:“侧福晋有心了。十爷最怕冷,冬日里总要穿好几层。”
若曦选了一张毛色纯白、毫无杂质的狐皮,在窗下的光线下仔细端详。她的针线活不算顶好,但做件坎肩还是绰绰有余。而且,亲手做的衣物,最能表达心意。
她让云珠撑开绣架,自己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开始缝制。针脚细密均匀,狐皮柔软温暖,握在手中像握着一团云。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若曦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专注地缝着,偶尔停下来比量尺寸,神情认真而温柔。
张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这位侧福晋不仅聪慧懂事,还懂得如何经营夫妻感情。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儿,只要不行差踏错,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不会难过。
天色将黑时,十爷回来了。他径直来到听雨轩,一进门就看见若曦坐在窗前做针线。
“做什么呢?”十爷走过去。
若曦连忙放下针线起身:“爷回来了。妾身在给爷做件坎肩。”她拿起那块狐皮,“西北来的白狐皮,最是暖和。”
十爷接过狐皮摸了摸,又看看若曦被针扎红的手指,皱眉道:“让针线上的人做就是了,何苦自己动手?”
“妾身想亲手给爷做。”若曦抬眼看他,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针线粗陋,爷不嫌弃就好。”
十爷心中一软,拉起她的手仔细看:“扎了几次?”
“就一两次,不碍事的。”若曦想抽回手,却被十爷握紧了。
“以后别做了。”十爷说着,却把那块狐皮小心收好,“不过既然开始了,就做完吧。我等着穿。”
晚膳比午膳丰盛些,四菜一汤,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十爷看起来心情不错,连饮了三杯。
“今日去八哥府上,说起你姐姐。”十爷忽然道,“八哥说,若兰知道你嫁给我,很为你高兴。”
若曦心中一动:“姐姐她...在八爷府上可好?”
十爷顿了顿:“八哥待她不错。只是...”他没说下去,转开了话题,“过几日,我带你去八哥府上走走。你也该见见你姐姐了。”
“谢爷。”若曦真心实意地道谢。能见姐姐一面,是她一直期盼的事。
用罢晚膳,两人在院中散步。桂花香气在夜风中愈发浓郁,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洒下清辉。
“若曦。”十爷忽然唤她。
“爷?”
十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月光下,他的神情难得地严肃:“你既嫁了我,就是我十爷的人。在这府里,只要你不犯大错,没人能欺侮你。明白吗?”
这话是承诺,也是警告。若曦郑重地点头:“妾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