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都是幸事,更何况她在房中已经听了整一下午的“墙角”,许多客人仍是想试图退房离开,门却已经被封得严严实实,隔壁房间的娘子哭了许久,责骂丈夫非要进洛阳城喝酒才误了事。
多年在府中做小仆的如悄后知后觉地盯了一眼崔衣。
崔衣扬了扬下巴:“我骗掌柜的说我们是兄妹,无须担心劳什子礼法问题。”
如悄本来也没有觉得这样同屋而寝有什么,她被小姐捡回尚书府时虽然年幼,却也九岁有余,与流亡的老者或幼童常一同风餐露宿,更多时候是和妇人一起。
好吧。
单论与一个男人在同一间房内,很少。
晚饭是崔衣下楼喊的米线。
很大一碗,如悄吃起来的时候像一只老鼠。
崔衣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形容如悄,她吃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专注又乖巧,许是因为休憩得当,眉眼间颇为清冽,但她身份低微,如今又是私自潜逃,可不像是一只老鼠。
若是大人在,会评价她为漂亮老鼠吧。
崔衣撑着脸,转而去看窗外。
客栈的这个房间临街,又几近正对着城内最为热闹的高榷塔,故而,能看见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事情。
他随手将窗前桌上的茶杯摆弄了一个角度,淡淡道:“这次连金吾卫首领都到了洛阳来,如悄,你怕不怕顺带被抓回去?”
如悄闻言一顿。
她是怕的,可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还好崔衣没有再问了。
入夜时,客栈到了子时才几乎安静下来。
如悄躺在床上,借着屏风那边还未熄的灯光,看向自己手中的字条。
这种纸的确不是小姐会用的,她该去问一下崔衣吗?会是老师留下的记号吗,因为是符号,她实在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心中那个牢牢记住的行笔方式。
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有些睡不着。
同行数日。
如悄才发现。
原来崔衣睡着时,会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