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了那枚黑子。
“行，下就下。”
安卿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的星位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林七夜也不甘示弱，黑子落下，占据了对角的星位。
两人就这样一黑一白，你来我往。
棋盘上的局势逐渐复杂起来。
下了几手之后。
安卿鱼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
“上次我们下棋，还是在上京大学的时候吧。”
林七夜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点了点头：
“是啊。”
“这一转眼……物是人非了。”
听到这四个字，安卿鱼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白子，看着林七夜：
“哦？为什么这么说？”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安卿鱼：
“你说呢？当初我们下棋，是为了帮你缓解伤势。那时候的你，虽然身体里藏着【门之匙】的碎片，但你还是你。”
“可现在……”
林七夜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已经成了【门之匙】的一部分，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安卿鱼了。”
安卿鱼听完，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可我一直是我。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门之匙】的一部分。
从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就是。
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林七夜皱起眉头：
“但那时候，你还是大夏的安卿鱼。
你是守夜人，是我们的队友，是我们的兄弟。
可现在……”
林七夜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你已经是克系的人了，你背叛了大夏，背叛了我们。”
安卿鱼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沉默了很久。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林七夜，你觉得……什么是我？”
“什么是我？”
林七夜一愣，没想到安卿鱼会问这么哲学的问题。
安卿鱼继续说道：
“如果一个人的记忆、思想、情感都没有变，那他还是他吗？”
“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变了，力量变了，立场变了，但他的本质没有变，那他还是他吗？”
安卿鱼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直视着林七夜：
“我依然记得我们一起训练的日子。
我依然记得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经历。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从未消失。
那么……”
安卿鱼轻声问道：
“我到底是变了，还是没变？”
林七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
如果安卿鱼的记忆、情感都还在。
那他到底算是变了，还是没变？
“可是……”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
你选择了克系，选择了那些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这难道不是背叛吗？”
安卿鱼摇了摇头：
“我没有选择克系，是克系选择了我。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我只是……顺应了这个命运而已。”
“顺应命运？”
林七夜冷笑一声：
“安卿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消极了？
以前的你，可是最不相信命运的人。”
听到这话。
安卿鱼的眼神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
良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我真的变了吧，只是我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手中的棋子继续落下。
黑白交错，攻守转换。
不知不觉间，棋局已经进入了收官阶段。
林七夜看着棋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眉头紧锁。
这一局，下得太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