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提议出发
    天光未透,四下里还沉在一片鸦青色的混沌中。

    白家低矮的厨房里,那豆大的灶火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勉强驱散着一隅的寒意。

    亦落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到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桌旁。

    粥碗被推到面前,清汤寡水,几粒稀疏的米粒沉在碗底,几乎能照出人模糊的影子。

    清晨的凉意混同着这稀薄的饭食,将“家贫”二字,具体而微地刻进每一口呼吸里。

    她的目光悄然掠过桌边的家人。

    母亲白周氏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地望着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火星,满是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发间那枚木簪。

    那簪子枯槁老旧,平日里看着死气沉沉,可亦落这几日瞧着,总觉得它似乎……

    润了些许,黯淡的木质底下,隐隐透出点极难察觉的微光。是她多心了吗?

    嫂子柳秀兰正背对着大家,在灶台边忙碌。她的动作带着一股焦躁的利落,锅碗瓢盆碰得略响。

    亦落听见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伴随着低声的盘算:“……米缸快见底了,盐也只剩一小撮,这日子……”那眉头,怕是锁得比那旧门栓还紧。

    一股酸楚混着决心,在亦落心头翻涌。那枚木簪的变化,她不敢确定,但家里这沉甸甸的艰难,却是真真切切,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几日,此刻愈发清晰起来。

    她端起碗,小口喝着几乎无味的粥水,语气故作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娘,我瞧您头上这簪子,近来看起来好像润了些,不像之前那么干巴巴的了。”

    白周氏回过神,手指停在簪子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疲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亦落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女孩儿家的娇憨:

    “反正您平日也舍不得戴,放着也是放着……娘,您说,咱们拿去镇上杂货铺问问,好不好?

    万一、万一有那识货的,觉得它样式古旧,肯出几个钱呢?哪怕……哪怕只能换几个鸡蛋,也是好的呀。”

    “胡说!”

    白周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手护住发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侵犯般的惊怒。

    她浑浊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亦落:“这就是个老木头疙瘩!谁要?谁看得上?”

    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带着颤音,像是在对亦落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再说……这是你姥姥留下的念想……就剩这么一件了……”

    一旁的柳秀兰早已转过身,将手中的抹布重重摔在灶台上,嘴角一撇,满是讥诮:

    “我说落落,你是没睡醒说梦话呢?一个破簪子,扔路上都没人捡,还指望换钱?

    趁早歇了这心思,别白跑一趟,浪费脚力!”

    她的反应在亦落意料之中。亦落并不争辩,只是将目光转向嫂子,眼神清澈而认真:

    “嫂子,我不是异想天开。你看,眼看再过些时日就是清明了,咱们家连顿像样的饭食都凑不出。

    爹和哥哥,根据干活辛苦,嘴里能淡出鸟来。这簪子,”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哪怕、哪怕只能换三五文钱,给爹打一两最便宜的烧刀子,给栓子(侄子)买块饴糖甜甜嘴,或者多抓一把粗盐,不也比让它躺在匣子里强吗?咱们试一试,又不亏什么。”

    “三五文……”柳秀兰喃喃重复着,紧绷的脸色微微松动。她那精于计算的心开始飞快盘算。

    三五文,确实能买不少东西了,至少能让餐桌上多点滋味。

    家境的艰难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她,让她无法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改善的机会。

    那点“万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开始在她心里闪烁。

    她看了看固执的婆婆,又看了看眼神恳切的亦落,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吵什么。”但语气已然不那么坚决。

    亦落见母亲依旧紧抿着嘴,护着簪子,知道再劝无益,反而会激起她的倔强。她乖巧地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收拾起碗筷。

    过了一会儿,她寻了个空档,悄悄凑到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的柳秀兰身边,压低声音:“嫂子,娘舍不得,咱们硬要拿去,她心里定然不痛快。”

    柳秀兰没好气地白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话都让你说了!”

    亦落声音更轻,带着一种怂恿的意味:“要不……您陪我去?就咱们俩,偷偷的。

    若是真能换几个钱,给家里添补点东西,给娘一个惊喜,她到时候见了东西,没准儿就高兴了。若是换不成。”

    她眨眨眼,“咱们就当去镇上散散心,看看热闹,也不告诉娘,免得她空欢喜一场,如何?”

    “散心?”柳秀兰动作一顿。去镇上,对她而言已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奢侈。

    那点对“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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