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石见穿的功效
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在家人看来,答案清晰而简单。

    “都是落落那孩子拿命换来的草药管用啊!”柳秀兰在院子里晾晒衣物时,对前来探问的邻居感慨,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与有荣焉的激动。

    “陈郎中的方子还是那个方子,往年吃了也不见这么大动静。定是落落这次采的石见穿,长在了好地方,药性足!再加上这孩子一片孝心,感动了老天爷,这才让娘好得这么快!”

    这番话,道出了所有家人的心声。白青山沉默地点头,看向亦落窝棚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感激。在他看来,妹妹的勇敢和孝心,是这一切好转的核心。

    就连卧病在床的白周氏,拉着亦落的手时,也反复念叨:“是我小女儿救了我这条老命……菩萨是看在你的孝心上啊……”

    很快,“白家丫头为救母亲冒死采药,孝心感动天地,采回灵药”的说法,就在小小的村落里悄然传开。

    人们提起亦落,不再是那个沉默瘦弱的采药女,而多了几分赞许和同情。亦落“孝女”的名声,便在这质朴的口口相传中,悄然确立。

    与此同时,那些真正不寻常的线索,却被家人有意无意地彻底忽略了。

    亦落高烧时那些关于“地气”、“树哭”、“祭坛”、“眼睛”的诡异呓语,早已被归咎于惊吓过度和高烧产生的幻觉,被抛诸脑后,无人再提起,仿佛那只是病中一段无意义的噪音。

    而亦落苏醒后,偶尔会出现的失神——比如她突然定定地望着某处空气,眼神没有焦点;

    或者是在听人说话时,似乎微微侧耳,像是在分辨风中的其他声音——这些细微的异常,落在家人眼中,也有了合乎情理的解释。

    “落落这次是伤了元气,精神头还短。”柳秀兰如是说。

    “经了那么大磨难,孩子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想事情了。”白青山这样认为。

    白周氏则只是慈爱地看着小女儿,觉得她病了一场,眼神似乎比以往更清亮、也更沉静了些,像是一潭深水,能倒映出更多东西。

    他们都将其理解为大难不死后的成熟,或是病后体虚导致的精神不济,从未向超乎常理的方向去想。

    面对家人的庆幸与夸赞,亦落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看到祖母呼吸顺畅地坐在院中晒太阳,脸上重现血色,她由衷地感到欣慰和喜悦。

    自己那番生死冒险,能换来这样的结果,一切都值得。家人的笑容,是这个家最缺乏也最珍贵的养分。

    然而,在那欣慰之下,一股更深沉的困惑却在悄然滋长。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采回的石见穿,虽然形态完好,但本质上与往年所采并无肉眼可见的巨大差异。

    为何独独这一次,效果如此卓著?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山洞,那束融入眉心的光。

    那些模糊却感知强烈的梦境,以及自己醒来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感官和那偶尔能看见“气”的眼睛……

    一个大胆的、令她心跳加速的念头无法抑制地浮现:这石见穿的神奇药效,会不会与自己的山洞奇遇有关?

    是不是在自己昏迷时,那株普通的草药,也因为靠近那奇异之地或是别的原因,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她无法证实这个猜想,线索太少,记忆也太模糊。但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偶然。

    家人的忽略,反而让她更加确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超出他们认知和理解范围的。

    这份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压力。

    她不能对任何人言说,包括最亲近的家人。她必须将这个秘密,连同那份困惑与隐隐的不安,一起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从那天起,亦落变得更加沉默内敛。她开始有意识地、小心翼翼地观察和试探自己身上这些新的“感知”。

    在无人注意时,她会更加专注地去倾听,试图理解那些被放大的声音里是否藏着信息;

    她会偷偷凝视一件物品,期待那短暂的“视气”能力再次出现,并努力记住不同“气”的颜色和带给她的感觉;

    她甚至会对院子里其他的花草生出莫名的关注,悄悄触碰它们,感受是否会有如同面对那盆茉莉时的奇异共鸣。

    她像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对外界既充满好奇又满怀畏惧,只能凭借本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地、一步步地探索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又绚丽的世界。

    她知道,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已经在她脚下悄然延伸,而她,必须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