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暂时遗忘的伤痛与疲惫,此刻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凶猛地反扑回来。
伤腿传来阵阵钻心的抽痛,长时间逃亡的肌肉在不住颤抖,而更强烈的,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脱感。
洞窟内干燥的空气仿佛带着细小的倒刺,刮擦着她的喉咙。
强烈的干渴感如同火焰般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嘴唇已经干裂。
她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祭坛中央——投向那枚悬浮的晶石下方,那洼几乎要被遗忘的、即将干涸的*。
理智在脑中尖锐地发出警告。这液体是什么?积累的雨水?某种矿物溶液?还是……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它在这里存在了多久?是否安全?无数个问号如同冰锥,试图浇熄喉间的火焰。
但那灼烧般的干渴,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冥冥之中难以言喻的牵引(或许是这古老祭坛无形中散发出的微弱能量场,在她极度虚弱时产生了影响)。
共同形成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本能压倒了理性,生存的欲望盖过了潜在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犹豫了。
她用尽力气,支撑起身体,朝着祭坛,朝着那洼可能蕴含生机、也可能带来未知风险的液体,决定冒险一试。
凭借着求生意志催生出的最后一股力气,亦落艰难地爬回祭坛边。
粗糙的地面磨蹭着她的手掌与膝盖,伤腿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带来一阵刺痛。
她用尽全力支撑起上身,俯向那洼小小的池子。
池中乳白色的液体已薄得能看见池底的石纹。
她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用双手合拢,掬起池中仅剩的一点。
液体入手粘稠而微凉,带着某种奇异的、类似丝绸的质感。
干渴灼烧着她的理智,她不再犹豫,低头将掌中之物饮下。
口感并非清水的纯粹。它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甘甜,随即又被一种清冽的、类似于雨后泥土深处的气息所覆盖。
最终留下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味道,仿佛饮下的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玉石精髓。
液体滑过如同着火般的喉咙,最初带来的是一线渴望已久的清凉,瞬间缓解了那折磨人的灼渴感。
然而,并未发生任何天翻地覆的剧变。没有痛苦,也没有瞬间焕然一新的活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部悄然散开,缓缓渗入她冰冷而疲惫的四肢百骸。
这股暖意并不炽热,更像是严冬里裹上一条厚毛毯所带来的舒适。
随之而来的,是紧绷的神经放松后,那被强行压制了许久的、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汹涌上涌,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困倦。
那股席卷而来的疲惫感厚重得如同实质,带着那股在体内缓缓扩散的暖意,成了压垮清醒的最后一根稻草。
亦落还想挣扎,但眼皮沉重如山,视野迅速模糊、黯淡。
伤痛、长时间透支的体力、以及那灵泉中可能蕴含的、超出她理解的温和效力(或者说,是对她虚弱身体的一种能量冲击),让她再也无法保持清醒。
她身子一软,昏睡过去,无力地倒在冰冷的祭坛旁,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然而,在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某些微妙的变化正在寂静中发生。
在她瘫软的手边,那株这一路来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已然有些萎蔫的“石见穿”草药。
此刻似乎因为极度接近这古老祭坛的场域,以及沾染了那乳白色灵泉的残迹,竟开始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
那并非耀眼的光芒,更像是生命本身最原始的波动,如同黑暗中一点即将熄灭的星火,若有若无,肉眼难以察觉。
就是这微弱如呼吸般的生机信号,仿佛一颗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微小石子,漾开了无形的涟漪。
祭坛中央,池底那枚蒙尘的、仿佛死去了无数岁月的“眼瞳状晶石”,忽然无声地震颤了一下。覆盖其上的尘埃如同获得了生命般,悄然滑落。
紧接着,晶石内部,那灰色、石质的核心深处,焕发出一种柔和的、仿佛瞳孔在暗处聚焦般的灰色微光。
它不再沉寂,而是伴随着一阵低不可闻的嗡鸣,轻轻震动着,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然后……缓缓地、稳定地从池底悬浮而起,静静地停留在了亦落昏迷身影的上方,那微光如同审视的目光,柔和地笼罩着她。
悬浮的晶石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其石质的形态开始变得模糊、通透,最终化作一道温和的、内部有微光流烁的灰色能量束。
它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又如同归巢的溪流,缓缓流向昏迷中的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