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换一换不动,那就二换一,三换一。
骷髅有的是,炸弹也有的是。
这支被空投下来的部队,死死卡住了浮空要塞坠落点西南方向的山地,将要塞外围天穹皇家陆军的增援通道掐得死死的。
西南方向的密林深处,则是来自银月精灵的中月卫队,这些在森林之中行动如风的战士,在构筑防线的时候不仅没损坏一棵树,还给树林中多添了不少树。
嗯,没错,就是战争古树。
敌人要从这个方向增援浮空堡垒,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至於空中,那更是瀚海的大优主场,别说敌人的空骑兵了,就算一羽飞鸟,一只苍蝇想通过,都得看看瀚海领主的心情。
额,或者是领主夫人的心情。
在天穹绷紧了神经,等待对手发起进攻的这段时间内,瀚海除了每日的无人机例行送死式侦查,加花式炮火试探防御强度之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外围布置上。弹指之间,一个严丝合缝的硕大包围圈,已经把浮空堡垒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紧。
在此期间,天穹的浮空堡垒利用两次天气放晴,气温转暖的时间段,尝试过再次升空。
就如同每种飞行器在起飞阶段的负荷最大一样,天穹的堡垒也是在启动阶段的压力最大,在校正体位,微微摇晃的那一刻,瀚海的观察员甚至能想像到这家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咬牙切齿,青筋暴露的样子。
这怎麽可能让你跑了?
各种物理的化学的魔法的玄幻的手法,升温的降温的下雨的打雷的操作,强行把这座「巨无霸」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在确定封死了敌人所有的救援路线之後,瀚海终於开始了对堡垒的攻击。
「督行大人,你去静室歇一歇吧!哪怕只是小憩一会儿也好啊!」
一名年轻的魔法侍从带着哭腔苦苦规劝,在他面前,已经连续数日没合眼,双眼布满赤红血丝,眼袋青黑得能挂住手提袋的帝国大魔导师、督行特使冯溯,依旧倔强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必劝我,此刻正是「繁星之证」危急之刻,能省一分,就多省一分!」
「我还扛得住!」
说是还扛得住,但是冯溯的声音已经发飘了,就脚下刚才走出来这两步,明显看出来跟踩了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在平地上走出了瘸子登山的感觉。
老头被摧残成这样,都怪瀚海。
真的,瀚海太坏了!
最近这一周,对方没有发起过一次像样的进攻,但是各种袭扰是一刻没停过,最关键的是,绝大部分都不像是打仗,更像是一种精神折磨。
比如炮击。
对手有一种射程极远的火炮,经过堡垒上魔法师们反覆的魔法侦测,发现敌人在距离浮空堡垒七八十公里之外,就能对堡垒展开打击,这个距离,堡垒只能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种挨打,也挨得非常别扭。
瀚海的炮击并不是那种集中的轰炸,而是一种全天候的,不定时的,忽轻忽重,毫无规律,甚至有些神经质式的打击。
上一次炮击到下一次炮击,可能间隔两个小时,也有可能只间隔五分钟。
前一秒还是几门炮零星的单发骚扰,在堡垒的上层炸出几个无关痛痒的浅坑,下一秒可能就是一整个炮群数百枚炮弹的狂风暴雨,将一片区域化为火海。
一开始,每次对方一开炮,「繁星之证」就会遵循标准作战守则,迅速升起防护魔法盾。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纯粹是被人牵着鼻子耍着玩。
只要护盾一开,对方炮击密度就会变成十几秒一发,甚至几十秒一发,爆炸在护盾上只溅起些许涟漪,但护盾本身庞大的能量消耗,却在实实在在地烧着帝国珍贵的灵晶。
而一旦堡垒这边觉得这种打击力度无足轻重,撤掉防护法阵,那炮火密度就会肉眼可见地一路提升,提到天穹忍无可忍,再次开盾为止。
反正瀚海不打算让你休息。
如是再三。
冯溯很快就受不了了。
就算天穹财大气粗,烧得起灵晶,主持魔法阵的魔法师也受不了啊。
在这样被折磨了几天之後,冯溯放弃了挣紮,开始摆烂,命令所有堡垒中的驻守部队只留下少量观察哨,其他全部缩进防御工事之内。
外面的建筑,爱炸就炸吧。
反正以後重建的费用,不见得比这会儿消耗的灵晶来的贵。
就这样,在失去了魔法屏障的保护之後,瀚海以一种轻松悠闲的姿态,以外科手术般的定点集火,一个一个地打掉了堡垒表面的弩车平台、巨石投掷器、魔法侦测塔、一部分物资堆栈、以及暴露在外的了望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