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终于有了点光，他不忍心再让那点光灭下去。
“你去做吧，这里有我守着。”
姜笙笙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寒宴，轻轻放下他的手。
“汉斯，你先帮我照顾他，我很快回来。”
姜笙笙拿起随身的小包，快步出了病室。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水龙头没有拧紧，水珠一下下落进水池。
她推门进去，确认里面没人，才走进最里面的隔间，落了锁。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灵泉仍旧缓缓流着，水面清亮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子。
姜笙笙却顾不上多看，从包里取出瓶子，蹲下接满。
瓶身贴着掌心，凉意让她发昏的脑袋清醒了些。
以前灵泉帮过她那么多次，这一次，也一定能帮到陆寒宴。
她拧紧瓶盖，闭了闭眼。
陆寒宴，你再等等我。
……
回到病室时，汉斯还站在床边，听见动静，立刻转过身。
“刚才护士来检查过，暂时没有新的情况。”
姜笙笙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陆寒宴的嘴唇干得厉害，额角露在纱布外的皮肤没有多少血色。
她把瓶子握在手里，半晌才拧开盖子。
可真要靠近时，护士那句叮嘱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他还不能吞咽。
姜笙笙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蘸了一点灵泉，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寒宴，是我。”
水珠停在他的唇边，没有咽下去。
她赶紧拿纱布擦掉，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期待，又被紧紧揪住。
明明东西就在手里，她却连让他喝下去都做不到。
“别急。”
汉斯看出她的慌乱，伸手扶住了瓶底。
“不能喝就先停下，别勉强他。”
姜笙笙没有回答，只盯着陆寒宴的脸。
片刻后，他干裂的唇忽然动了一下。
那一点沾在唇上的灵泉，竟像是起了作用。
姜笙笙屏住呼吸，看见他的喉间也有了轻微的动作。
“寒宴，你能听见我，是不是？”
他没有睁眼，只在她又一次喊他时，嘴唇微微张开。
姜笙笙眼眶一下热了。
她低头含了一点灵泉，俯身贴近他的唇，把那点泉水轻轻渡过去。
她不敢催，更不敢多喂，只等着他有了回应才继续。
“慢一点，我不走。”
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汉斯扶在床沿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看见姜笙笙俯下身，看见她替陆寒宴擦去唇边的水迹，也看见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她从前也对他笑过，也依赖过他。
可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汉斯低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些年，他总觉得只要陪得足够久，总能等到她回头。
如今才知道，他输的根本不是时间。
是她不爱他。
病床边，姜笙笙放下瓶子，仍紧紧盯着陆寒宴。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男人身上，甚至没有发现汉斯退开了半步。
汉斯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胸口堵得厉害。
可真让他现在离开，他又舍不得。
她还有孩子要找，还有这么多事压在身上。
他怎么能在这时候走？
汉斯抬手抹了把脸，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重新压回心里。
“伊莲娜。”
他看向床边的监护仪，声音忽然变了些。
“你看那里。”
姜笙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一点点变化。
原本偏快的心率缓缓降下来，其他数值也渐渐稳住了。
她一下站起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赶来，检查了陆寒宴的情况，又叫来值班医生。
姜笙笙退到旁边，指尖紧紧攥着瓶盖。
“医生，他是不是好一点了？”
医生查看记录，又俯身检查，神情终于比先前缓和了些。
“目前比刚送过来时平稳，是好现象，但还要继续观察。”
姜笙笙连连点头。
她没有再问是不是一定能醒。
只要不是继续往坏处走，她就还能等。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护士离开。
姜笙笙坐回床边，将瓶子收好，轻轻碰了碰陆寒宴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