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孩子是什么情况?从哪里走的?”
陆寒宴将南慕声的年纪、模样,以及公安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现在只知道车从县城第二医院离开,朝京市方向走。具体是哪辆,公安同志这边还没有给反馈。”
电话那边的人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让当地公安跟我们军区保持联系,有新消息马上同步给我们。”
“还有,老领导。”陆寒宴看了眼身边的姜笙笙,喉结动了动。
“南慕声这孩子中了枪,流了很多血。就算找到了,也得先保证救治,不能再折腾他。”
听筒那头静了片刻,沉声道:“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路障。你们也别耽搁,先去医院认人。”
“好,那就拜托老领导了。”
挂断电话,陆寒宴将写着地址的纸收好。
姜笙笙抬头望着他,点了点头,想说句什么,嗓子却哽得厉害。
至少那辆往京市去的车,有人去找了。
她不用一边赶路,一边想着孩子会不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陆寒宴握住她冰凉的手,拇指擦过她手背上的红痕。
那是她刚才自己掐出来的。
“别再掐了。”他将她蜷着的手指慢慢展开,包在掌心里。
“伊莲娜,你放心,这次就算把全国都翻个底朝天,我也会找到南慕声。”
姜笙笙低下头,眼泪落在他的手上。
“好,我们现在就去接慕声。”
……
去找孩子用的车是小镇的公安跑出去借的。
那司机听说是去找个中了枪的孩子,连外衣扣子都没扣齐,就跟着来了。
“上车吧,我认得大坝乡的路。”
汉斯先把妮妮抱上去,又伸手接住陆麒。
南子珩不用人催,自己扶着车门爬了进去,坐下后往里挪了挪,把靠门的位置留给姜笙笙。
“妈妈,坐这里。”
姜笙笙摸了摸他的头,俯身上车。
跟来的村民挤在后面,有人带了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姜笙笙,心疼的望着她。
“伊莲娜同志,你喝口水吧,你嗓子都哑了。”
“谢谢。”姜笙笙接住,却没有喝,只将水壶抱在怀里。
车灯照着前面的土路,路旁的树影飞快往后退。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汉斯坐在窗边,手指扣着膝盖,过了许久,才问前面的司机:“还要多久?”
司机回答着:“前面过了桥,再走一段就到了。”
“能不能再……”汉斯的话停住了。
刚才车轮碾过坑洼,妮妮险些撞到前面的座位,是陆麒及时伸手扶了她。
所以车子不能再开太快了,不然车里的孩子们也受不了。
盯着这些,汉斯抹了把脸,改口道:“麻烦您了。”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没有接话,只将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些。
等车停在大坝乡医院门口,姜笙笙几乎是扶着车门跳下去的。
陆寒宴跟在她身后,一路问到了病房。
“今晚送来的小男孩?在里面呢。”
护士端着搪瓷盘出来,见他们这么多人,赶紧拦了拦。
“别全进去,孩子刚睡下。”
姜笙笙的脚步骤然轻了。
她扶住门框,朝里面看去。
只见靠窗的床上躺着个小男孩,头上包着纱布,被子拉到了胸口。
床边的女人听见动静,连忙站起来,眼皮肿得厉害,“你们找谁?”
姜笙笙没有回答。
她看着床上那张陌生的小脸,刚迈出去的脚,慢慢收了回来。
不是的。
这个不是她的慕声。
汉斯从她身后望过去,脸上的神情也僵住了。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是来找孩子的?公安局那边刚才给我们打电话问过的,可那会儿孩子家里人还没赶到,我们也说不准……就建议你们自己来看看了,现在是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没事,依旧谢谢你们。”陆寒宴低声道。
姜笙笙还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好半天没有松开。
来时她想过,见到孩子以后,她一定不哭。
她要先告诉他,妈妈来了。
可现在发现孩子不是她的南慕声,那些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让她心口酸酸胀胀的疼。
床边的女人看出姜笙笙的不对,也没有再问,只往旁边让了让。
姜笙笙勉强朝她点头。
“对不起,打扰了。祝孩子早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