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良，你这两年，变化不大。”钱夏突然开口，声音在音乐间隙中清晰可闻。
楚卫良看着她：“你也是。”
“是吗？”钱夏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以为我变了挺多。”
张聪端着酒杯凑过来：“钱夏，卫良，别光坐着啊，喝一个！”他显然有些醉了：“说起来，卫良，你现在到底在哪儿高就啊？老同学了，透个底呗。”
“就，随便打打工。”楚卫良有些愕然，没想到对方能问这个问题。
“你这穿着，不像是打工的样子。”陆涛闻言后也凑了过来，轻轻摸了摸楚卫良西服的衣角：“Scabal的面料，虽然不是顶级的那种骆马绒，但也是国内罕见的标准了。”
“这么厉害？”张海洋闻言后也凑了过来。
“这么厉害？”和张海洋的惊呼不同的是，楚卫良这话是从心里喊出来的，他也不知道一件样板西服竟然用着这么好的面料。
“当然了，这种面料是按寸售卖的。”陆涛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短短的距离，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楚卫良的皮鞋：“就是你的鞋嘛，着实有些配不上这件衣服。”
“所以呢？”张聪又凑了过来，称呼也改成了楚老板：“楚老板在哪里发财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带我。”
张聪说话的语气很诚恳，但是眼中满是嘲弄之色，他怕是想着楚卫良只是租了一身西服楞充的大款。
然而楚卫良的回复还是那么不咸不淡：“真的就是打打工，给别人打打下手而已。”
“啧，没劲。”张聪摇头：“要我说，这年头就得敢拼敢闯。你看我，去年投那个项目，翻了三倍！”他又开始滔滔不绝。
这时，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惊喜地拍张聪的肩膀：“聪哥！真是你啊！”
“哟，小陈总！”张聪立刻站起来，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摄影社的同学，这是陈少，家里做地产的，京城这个数。”他握拳比了个手势。
那位“陈少”扫了一眼桌上的人，目光在祁屿杉和钱夏身上停留得格外久，看神色似乎有些惊喜。
他与张聪寒暄了几句，突然说：“聪哥，听说你最近想搞个俱乐部？我这儿倒是有个门路，不过……”
他压低声音，但周围的人还是能听见：“得有点‘特别’的资源。”
张聪脸色微变，随即大笑：“那必须的！我资源多着呢！”
楚卫良突然站起身，低声对旁边的李春生说：“我去下洗手间。”
穿过舞动的人群，楚卫良在来到了相对安静的走廊，他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本来挺单纯的聚会，现在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功利的感觉，他揉了揉因为昨晚有些休息不好有些疼痛的太阳穴，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他有些想走人，但是一想到张海洋和白兆军，他叹息了一声，放弃了先溜为敬的想法。
回到卡座时，张聪正在吹嘘他如何“搞定”某个审批项目。
“……所以说，在京城，没有我张聪办不成的事！”他拍着胸脯，已经醉眼朦胧。
而刚刚来造访的陈少也坐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入了这个酒局中，看得陆涛直皱眉。
面对着陈少伸来的酒杯，钱夏冷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举杯的意思，陈少就只能悻悻地把杯又端到了看起来柔弱一些的祁屿杉面前。
“我陪你喝。”路涛举起了酒杯，替祁屿杉挡下了来自陈少的不怀好意。
“我不想跟你喝。”
陈少的一句话，瞬间把气氛拉到了冰点。
“什么？”路涛皱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众人也纷纷沉默了起来，没想到这个不速之客竟然如此不客气。
而刚刚醉眼朦胧的张聪此时却躺在了卡座的沙发上，装死了起来。
“我他妈的好心好意过来陪你们喝几杯酒，怎么一个两个都磨磨唧唧的？”在嘈杂的音乐中，陈少撕下了自己的伪装。
他从怀里拿出两叠钱摔在桌子上，在手机支付遍地的时代，揣着现金出门的确实不多见，他指着桌子上的钱，看向祁屿杉：“这些，够不够你跟我喝一杯的？”
饶是祁屿杉平日是笑口常开的好脾气，也经不住这样的侮辱，她冷笑了一声：“你是出门忘吃药了么？有病赶紧去治病，趁着时间还早，能挂个专家号。”
“第一次见祁师姐骂人，还挺好听的。”张海洋在一旁大大咧咧的开口。
“不完全正确，骂人骂人，骂的首先得是个人。”白兆军补刀。
“就是的，有两个臭钱显摆个什么劲儿，张聪你别装死，快把你这劳什子朋友带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王澜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
出人意料的是路涛并没有加入舌战，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