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被刺中的疼痛感并未传来,楚卫良向后快速退了几步,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而后赶忙看向张玺。
只见面前不远处的张玺神情错愕地看着手中仅剩下一半的黑色剪刀,断口处整整齐齐,另一半掉落在地正被绿色的火焰腐蚀着。
楚卫良这才发现对方的剪刀已经被自己破坏掉,他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手中冒着绿火却没有什么温度的匕首,他没想到刚刚自己下意识的格挡竟然断掉了对方的武器,他甚至没有感到一丝阻力,还以为是对方挥空了。
更令他背后发凉的是就在刚刚张玺袭来的一刹那,他竟然有种冲动,有种把匕首刺入对方胸膛的冲动,那种感觉令他对自己十分的陌生,恐惧使他放大了愤怒,如同一根蜡烛点燃了火药的引信。
他为什么要杀我?他凭什么杀我?我为什么不能先杀死他?
一种说不上来的暴虐、嗜杀又残忍的念头在心底上涌,虽然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但是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
在那个距离下,他有把握,匕首一定会刺入对方的胸膛,他面临的选择是大概率的和对方一换一,或者小概率的挡下那一击,最后他仍是将那股恶意压制,选择了后者。
他把手中的匕首颤抖着对准了张玺:“张哥,一击不成说明我命不该绝,咱们好说好商量行吗?”
“这下更不行了。”张玺随手将仅剩一半的剪刀丢在了地上,另一把完好无损的黑色剪刀在他手上浮现。
“你别管他那破剪刀,你来砍我们身上的链子。”陆少安在楚卫良身后大喊。
楚卫良这才如梦初醒,扭头就朝着离的最近的斯特朗跑去。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第二步,他脚下的土地猛然崩裂,楚卫良像是踩到了一个快速上升的电梯一样,被那股力道带得在空中转了两圈,而后狠狠砸在了地上。
又是一根铜柱。
楚卫良只感觉突然一下天旋地转,而后浑身就像散架了一般,鼻腔处传来腥甜的气息,顾不得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他躺在地上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将飞射而来的锁链悉数斩断。
看着楚卫良的匕首如同砍菜一般毫无阻力的砍断了能将斯特朗都捆住的锁链,张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另一根铜柱在楚卫良躺着的地面上冲撞而出,这一次楚卫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飞驰而来的重卡撞在了后背,眼前一黑的同时脊椎处传来清脆的断裂声,耳中嗡鸣作响,咽喉失去了封闭的作用,一股一股液体自各个脏器喷涌而出,同时从口鼻中肆意流淌。
他一个普通人的血肉之躯被铜柱撞到了数米高的半空,而后重重砸落在地上。
匕首被抛飞至一旁。
躺在地上的楚卫良的瞳孔逐渐放大,身体毫无规律的痉挛,口鼻之中不断溢出的血液让他无法呼吸,断裂的脊椎使他失去了四肢的控制。
陆少安朝着张玺声嘶力竭的咒骂声不断远去,视线逐渐模糊。
同一天之内,他要死上第二次。
他不能理解,他只想做一个陪在父母身边的普通打工人;他不能理解,明明已经摆脱了成为邪恶的命运;他不能理解,自己听从了每一个安排却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这还没完,数道锁链从铜柱上射出,缠绕在楚卫良的身上,深红色的火焰自铜柱上燃起,而后顺着锁链蔓延到楚卫良逐渐失去生命的躯体上。
此时的张玺咬紧牙关,强忍强行调集愿力所带来的反噬,目光一如往常的坚定,势必要将楚卫良烧成灰烬才肯放心。
张玺所释放的深红色火焰接触到楚卫良的躯体后快速蔓延开来,仅一个呼吸间就彻底将其吞噬,这种火焰自带净化的效果,焚烧人或物的速度远超普通的火焰,焦糊味在空中扩散开来,楚卫良静静躺在火焰里感受着身体逐渐化为灰烬。
疼痛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楚卫良的意识伴随着躯体在快速的流失,最先被焚烧殆尽的是他的皮肤,随后是筋膜、肌肉,血液在高温中被快速蒸发,他的四肢已经消失不见,碳化的肢体萎缩成黑色的一小块,仅剩大腿和大臂的骨骼还在火焰中被烘烤的发红发亮。
“我命令你……”熟悉的清冷声音传到楚卫良的脑海里:“不准死。”
在他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刻,他确信他听到了苏蒂弥娅的声音,这声音已无法通过化作灰烬的耳膜传播,而是直直落入了楚卫良的意识世界,穿透了维度的屏障,碾压了火焰的爆裂,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轰然响起,那不是请求,不是鼓励,而是塑造现实的绝对命令。
焦黑的躯干上,血肉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喷涌而出,交织着新生的神经与苍白的骨骼。被烧成灰烬的肢体处,肉芽以违反一切常理的速度疯狂滋长、编织,重塑形态,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具崭新的躯体在火焰中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