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关非一的阻止,一道赤红色的雷光从地面上爆射而出,持续不间断的能量化做毁灭的激流,直刺那只巨爪,将它狠狠钉在了半空。
此时的陆少安面红耳赤,不断榨取着身体中残存不多的愿力来维持着雷电的输出,他能接受关非一的死,但不能接受关非一死在自己眼前。
在那些飞蛾的眼中,此时正使用愿力的陆少安像是黑夜中明亮的灯泡,它们像是觅食的鬣狗一样朝着陆少安围了过去。
一把大剑横在了它们的眼前,斯特朗从侧翼杀出,体表暗金色的龙鳞再次显现,他如同刮着利刃的狂风一般提剑杀入了那群飞蛾中,奇怪的是飞蛾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反应,被他杀的节节败退的同时,仍在死死盯着陆少安。
没人知道使用纯粹肉体来驱使石中剑所付出的代价,但斯特朗的的确确做到了,这也是他能一边奋力搏杀一边还能在飞蛾眼中隐形的原因,手中的大剑越来越沉重,可能下一秒就会掉落在地。
就在此时,四散纷飞的飞蛾同时顿了一顿,随后分出了几只朝着右边齐齐飞去,斯特朗此时只能拖着石中剑进行追赶,他知道那是张玺所在的方向。
一根空前巨大的,数十米高的,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铜柱在乌尔姆伽尔面前拔地而起,铜柱上雕刻的的地狱景象更加全面,铜柱之上射出无数道同样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锁链,紧紧缠在了乌尔姆伽尔的身上。
此时的斯特朗有些左右为难,一边是释放着神雷的陆少安,一边是维持着铜柱的张玺,他们两个同时被飞蛾所盯上,而且这些诡物飞到了天上让他无从下手,他索性心中一横,狠狠将石中剑再次插在了地上,两道金色的光环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直到笼罩住所有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撑着,除了一个人。
站在酒吧门口的楚卫良探出脑袋紧张地盯着远处的战况,饶是他不算是内行,但也看出了陆少安等人的捉襟见肘,庞大的乌尔姆伽尔甚至都没使出什么力量,就轻松挣脱了铜柱的封锁,巨大的尾巴一甩,直接击碎了斯特朗所设下的结界,此时只剩下陆少安的赤色神雷在苦苦支撑,随着乌尔姆伽尔口中吐出一道墨绿色的能量吐息,那边战场彻底寂静了下来。
楚卫良倚靠着门框,缓缓瘫坐在了地上,他懊恼地揪着头发,他的手指深深陷进发根,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瘫坐在冰冷的酒吧门槛上,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死寂的战场,陆少安最后的赤色神雷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斯特朗的结界破碎时玻璃般四溅的光屑,那铜柱被轻易绷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一切都像一记记重锤,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一直以来他既是事件的主角,又是一名旁观者,从一开始在加油站中遇到的垢者,再到高速公路上尸降而来的亚瑟,然后是这次,无一例外的,他一直站在众人的身后,有时候甚至还要分出一人来保护他。
“我他妈……我他妈就是个废物!”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如果不是他能力低微,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相对安全的战场后方,眼睁睁看着那些比他勇敢、比他强大的人一个个倒下,被那遮天蔽日的巨物碾碎、吞噬。
那墨绿色的吐息仿佛还残留在他的视线里,带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乌尔姆伽尔那庞大的身躯在远处缓缓蠕动,如同移动的山脉,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令人绝望的威严,它甚至没怎么认真,就像随手拂去尘埃一样,摧毁了所有抵抗的力量。
深深的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恐惧和自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捆缚,立在桌子上燃烧着的通幽之火的烛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一如他此刻崩溃的内心。
他甚至连冲出去拼命的资格都没有,那纯粹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一个让他更为绝望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亚瑟,那个拥有不败之躯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残破的酒吧之中,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出人意料的是,楚卫良看到亚瑟后并没有恐惧,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迎接着自己的结局,可能是被带走,也可能是死,但无论是那种,此刻的他都能接受。
“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心情很痛苦吧?”亚瑟笑了笑,开口说出一句楚卫良听不懂的英文。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卫良坐在地上,仰视着亚瑟,淡淡的开口:“我把命给你,你去帮帮我的朋友。”
“真可怜,就连遗言都讲给了一个听不懂的人。”显然亚瑟也听不懂楚卫良所说的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