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彻底睁眼，而是眼珠警惕地转了一圈，直到看到身边的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那里嗑着瓜子，看着电视里的狗血剧情。
“就不能换个台么？”关非一沙哑的声音传来。
“没充会员，免费频道，你将就着听呗。”那个背影听到声音后回头，映入关非一眼帘的是陆少安熟悉又温暖的微笑。
“现在是什么时间？”关非一看到自己头上悬着好几个吊瓶，胳膊位置埋了软针，鼻子下面也痒痒的，应该是还插着氧气管，随后又说道：“没必要这么小题大作”。
“可不是嘛，一点外伤都没有，无非就是多个器官衰竭。”陆少安回身又取了一把瓜子：“一身的血都是从七窍流出来的，医生都不太敢接，我差点让救护车直接改道去火葬场。”
“但谁让我是你的好兄弟呢？再说我也舍不得掏这份子钱。”陆少安继续说到：“老张让我带你去市里医院，我让救护车直接开了400多公里来了隔壁省会，这多省心，离任务目标也近。”
“老张也来了？”
“不光老张，齐晶晶也来了，老张正好在附近城市，临时客串了一把善后组，当然也没怎么给我好脸色，毕竟最后那一下子被人们看到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谁让我是你好兄弟呢，那种情况我也顾不得别的。”
“你怎么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神兵突降提前抵达的？倒是先问起别人了。”陆少安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喋喋不休：“周欣然那个女人极其难缠，我说用下她周大小姐的私人飞机，这样就能直飞就不用转机托运什么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关非一虚弱的回应着，但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
“她竟然问我要钱。”
“那不是很正常么。”
“不正常，特别不正常，我说同事这么多年，过命的交情，你大小姐通融通融，不说别的，就说那私人飞机单加一箱油我这几年白干，哪有那么多钱给你，她说就算现在跟空管报备也来不及，我说那我不管，你这老周家神通广大的什么事儿办不成，我说我就把话放在这了，关非一要是死了，你也有有责任。”
“你这不是道德绑架么？”
“哎呀她哪儿有什么道德，掉钱眼里的大小姐，最后还不是要了我一个大人情才松口。”
关非一心里清楚，陆少安的大人情的分量有多大，虽然他嘴里没有什么关心的语句，但处处透露着关心。
阳光洒落，照耀着窗台上的绿植，医院的独立病房中散发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电视中传来的电视剧的争吵声，好友坐在身边抱怨不休，关非一难得享受了片刻的宁静祥和。
片刻后。
“你还没回答我……”关非一打断了陆少安对他昏迷后现场的描述：“现在是什么时间？”
“上午九点半。”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陆少安语塞，沉吟了片刻：“要是不用六脏神图，你应该还能多活几年。”
“要是不用六脏神图，我早就已经死了。”关非一坐起身来，伸手拔下胸口上的心率监测和鼻子下的氧气管，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和腰：“所以今天是31号？”
陆少安没有回答，却又好像回答了一切。
关非一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情，自己昏迷的时间可以是三天，可以是五天，甚至可以是一个月或是一年，但偏偏是四天，这大概就是他认为的命运吧。
陆少安依旧嗑着瓜子，但动作却慢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别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关非一笑了笑，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轻松，“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感慨。”他说完，从床边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尽管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两人都清楚，他的时间不算多了。
病房里短暂地陷入沉默，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嘈杂声填补着空隙。陆少安终于开口：“老张让我提醒你，现在是关键时期，无论从哪个方向考量，你都千万不能死。”
陆少安了解关非一的性格，知道劝也没用，索性把利害关系表达出来。
关非一耸了耸肩，将水瓶放回原位，“该来的总会来，不过就目前来看，五个目标中前三个都相安无事，只有褚为良例外，‘邪选’只能有一个人，估计第五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少安点点头，脸上的嬉笑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你的记录仪和内存卡我都找到了，看完之后只有一个感觉。”
陆少安顿了顿：“的确是……太凶险了。”
关非一穿着病号服踩着拖鞋，开始在病房里走圈活动身体：“记录上传了么？”
“早传回局里了。”
“有对照档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