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台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八月份的暴雨来势汹汹,并势头凶猛地冲刷着夏日的酷暑。
所以在之后的几天里,乔希一直窝在家里,没再出门,偶尔也会和陈知昱练练防身术,要不就找个感兴趣的电影,一起待在客厅里看。
漫长的雨势吞噬了这座城市原先的色彩,外面雷声轰鸣,密布的雨滴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衬托得屋内更加静谧安详。
在这样的环境里,乔希总能感受到别样的舒适,她很喜欢下雨,前提是,她这天不用出门。
小区周边的路段没有得到良好的修缮,因为年久失修,早就出现了破损。就连小区对面的街道也是,地面坑洼,再加上下水道疏通不善的问题,每逢雨季来临,特别是暴雨天气,路面积水尤其严重。
乔希上小学时,碰到下雨,甚至要蹚过没过膝盖的积水,才能顺利到校。
这么多年过去,旧城区的这片路段仍旧没能得到改善。但这会儿,乔希不再是追赶时间的一员,就显得格外悠闲了。
假期第六天,原先的暴雨才有了稍稍减小的趋势。
客厅的窗户半开着,细细密密的雨丝裹着风飘了进来,清凉的风吹开堆积在室内已久的闷热,甚至侵占了更多的领地。
闷热被驱散,客厅里足够凉爽。
乔希换了一身亚麻质地的家居服,淡青色的,裤子是拖到脚踝的长度,上身是系扣的宽松半袖。
她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张面膜,正拿着手机聊天。
因为下雨的缘故,一大早上,屋子里就阴沉沉的,客厅里开着一盏灯,明亮的光亮垂下来。
陈知昱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趴在茶几前,写着暑假作业。落笔沉稳,动作轻盈,笔尖擦着纸张的声音被掺和进来的雨声所吞噬。
屋子里,间或有语音的声音传出。
乔希正在和汤宁聊天。
汤宁这个人懒得打字,一般都是长条语音,也就只有乔希,总会不厌其烦地打开,耐心听完,而后笑笑,再回复。
这套流程,陈知昱一直看在眼里,多少年都没有变过。
因为脸上敷着面膜,乔希又懒得去拿耳机,可能是怕打扰他,所以把外放的声音特意调到很小,但两人离得近,一些只言片语还是被陈知昱听在耳朵里。
两人真的从天南侃到海北,从工作聊到美妆再到八卦。
‘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有礼貌,长得帅......’汤宁的声音再次从乔希的手机里漏出来,不过,模棱两可的话术很快被她按掉。
陈知昱来不及探索这句话的全貌,但足以让坐在茶几前的他失魂了片刻。他的心脏好像漏了一拍,彷佛灵魂被抽离出了身体。
这句话不停地在他脑海里盘旋,陈知昱陷入了短暂恍惚的状态。不可否认,这半截话犹如一记重锤,确确实实让他遭受到了重创。
也令陈知昱蓦然记起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这是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就好像他停摆的思考,陈知昱握笔的动作停了下来,黑色的碳素墨水在洁白的纸张上湮开,湮透了整张纸。
窗外,冰冷的雨滴粘在窗户玻璃上,划出长长的水痕。
雨声又开始大了起来,雨声鼓噪,他怔愣在这里,耳边嘈杂的雨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吵,一会儿无。
却也掩盖不掉混乱的心跳声。
他开始在乎、开始好奇,乔希是怎么回复汤宁的。
她对此的态度又究竟是什么?乔希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陈知昱不敢再想下去,心里感到一阵抽疼,心情开始低落。
他频频安慰自己,无限制地给自己找后路,倘若乔希真谈了,但她没向自己介绍,是不是就代表着那个人不重要,不值得。
以这句话为开端,陈知昱掉入了一个怪圈,无限地沉在里面,溺在里面无法自拔。
身后的乔希突然开口问,“你家教课什么时候开始?”
当陈知昱意识到这句话是乔希对他说的时候,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慢吞吞地回,“在后天。”
高中学业紧张,乔希严令禁止陈知昱打暑期工。
但陈知昱不想一个暑假什么都不做,最终两人对峙,经过商量之后,才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乔希找到熟人帮忙,请人家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陈知昱成绩很好,很轻松地就获得了这份工作,家教工作相对自由,还能留出复习时间。
乔希算了下时间,“那就是下周一,这么巧,跟我同一天上班?”
陈知昱淡定地解释,“那家人说,要先领着孩子去国外旅游一圈,再回来补习课程。”
“旅游呀。”乔希拖长声音喃喃道,便不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