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里面比想象中更加破败。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林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在这里,手机的其他功能都失效了,但手电筒还能用,虽然光线昏暗得像萤火虫。
她在一楼粗略查看了一下,大多是些普通的地方志和文学类书籍。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这里的书架上贴着“地方档案”、“历史记录”等标签。林默开始系统地翻找,很快在一排标着“1943-1945”的书架前停了下来。
大部分档案都是关于轰炸的官方记录,与老人所说的一致。但在一本破损的笔记本里,林默发现了一些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有些页面还被水渍模糊了。
“...10月17日,哑弹发现。工兵队尝试拆除,但内部结构前所未见,似非此时代造物...”
“...10月23日,第一批异常报告:钟表失常,无线电静默,动物行为异常...”
“...11月5日,研究小组进驻。初步结论:哑弹释放某种未知辐射,扭曲局部时空连续性...”
“...12月1日,撤离令下达。但已有人出现‘时间感知障碍’症状...”
林默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字:“他们不是离开了,是消失了。”
她感到脊背发凉,合上笔记本,目光被书架最顶层的一个铁盒吸引。铁盒没有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卷微缩胶卷和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金属物体——那东西形状怪异,不像普通的炸弹,表面刻满了类似电路图的花纹。
最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上面没有邮票,只写着一行字:“致未来的发现者”。
林默拆开信封,信纸很薄,上面的字是用打字机打的: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无声之地的秘密尚未被完全遗忘。那颗‘哑弹’不是武器,而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装置。它没有爆炸,但‘打开’了。我们曾试图关闭它,但失败了。现在它仍在运行,缓慢地扩大影响范围。唯一的线索是装置表面的符号,我们破译了其中一部分,指向一个坐标:东经118.76,北纬32.04。那里可能藏着控制或关闭装置的方法。但警告:一旦介入,你将成为‘它’的一部分。时间会记住你,也会遗忘你。”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时间不会治愈一切,只会埋葬真相。”
林默小心地将信和照片收好,正准备离开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她立刻关掉手电筒,躲进书架阴影中。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地靠近楼梯。林默屏住呼吸,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是古董店那位老人。
“林小姐,我知道你在这里。”老人平静地说,“你不该看那些东西的。”
林默从阴影中走出来:“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颗哑弹到底是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它不叫哑弹,我们称它为‘时隙核心’。它不属于我们的时间线,是来自未来的东西。或者说,来自某个平行时间线的未来。”
“来自未来?”
“准确说,是某个未来的时间实验出了意外,导致这个装置被抛回了过去。”老人走到窗边,“它创造了一个时间泡——就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在这个泡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而且不稳定。更重要的是,它正在缓慢扩张。按照这个速度,五十年内,整个江城都会被吞没。”
林默震惊地看着老人:“政府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但无能为力。任何试图破坏或移动核心的尝试都失败了,反而会加剧扩张。”老人转身看着她,“但也有少数人,比如我,选择留在这里。时间泡有个奇怪的特性:居住其中的人,衰老速度会大幅减缓。我今年已经九十七岁了,看起来像七十岁,对吧?”
林默这才注意到老人的皮肤虽然布满皱纹,却没有老年斑,眼神也异常清澈。
“你留下来是为了研究关闭它的方法?”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初是的。但现在...我担心关闭它的后果可能更糟。时间泡已经存在了七十年,它和周围的环境达成了某种平衡。贸然关闭,可能会导致时间反弹,甚至引发更大的时空混乱。”
“可是信上说...”林默拿出那封信,“有个坐标,可能藏着控制方法。”
老人接过信,仔细看了看:“这封信我见过,是我父亲写的。他是最初研究小组的成员之一。”他苦笑,“坐标指向的地方,我去过。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荒地。”
“也许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林默猜测道,“比如特定的时间,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