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涉及到极极为敏感的部分,所以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靖挥了挥手,让大帐内的几个亲兵退到了外面。
他深深看了尉迟敬德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嚯!”
见状,尉迟敬德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吃惊道:
“我的军神啊,你还真敢想啊!你就不怕回去,陛下责罚吗?就不怕朝野上下,那些大臣们对你口诛笔伐吗?
那可是使团啊,说不管就不管了?”
李靖脸色冷峻,目光中更是闪着寒芒。
“大帐哪有不死人的,那些使臣们的性命是性命,我大唐军士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
军士死了,他们就死不得?
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能做成此事,我大唐军方要少死多少人?
佛家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们几人的性命能成就陛下万古基业,更是让大唐边境百姓有了盼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况且等到回朝的时候,陛下和朝廷也必然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将自己的军功让与他们家里的后人也就是了……”
李靖的声音极为冰冷,但是语气却极为坚定,一看就是真的下定了主意。
这个时候,一个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药师,别的事情,俺都能依着你,可唯独这一件事情,俺不答应!”
尉迟敬德说完话后,大咧咧地坐在了李靖的对面,目光直视着对方,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嗯?”李靖眉头微皱,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样的情景。
他与尉迟敬德也算得上是老搭档了,往日里,类似于今日这样的取舍,也不是没有过。
他自认对方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妇人之仁的人,怎么会眼瞅着如此泼天功劳不要,变得犹豫起来。
这是咋了?
被陛下“圈进”了这么多年,转性了?
李靖大脑迅速运转着,思考着尉迟敬德为什么会有如此举动。
那唐俭已然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物了,死与不死的,其实无关大局。
使团当中,剩下的便是一些鸿胪寺的老人,都是一些家世平平的子弟,要真有什么关系和势力,也不会被人安排到出使突厥这样的差事里面。
整个使团当中,若是说唯一和尉迟敬德有些关系的,那便只有魏征那老头子!
是了!
定然是因为魏征这个家伙,才让尉迟敬德有了顾虑。
毕竟之前对方也说了,这次能够重新启用,魏家那个小子可是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呢!
“你是因为魏征的缘故?”李靖出声问道。
“没错!”
尉迟敬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门见山道:
“俺这次过来,一是替朝廷给你押送兵器粮草,二则是替魏家那小子,照看他们家的老爷子,平安无恙的回去。至于那什么功劳,有了自然感情好,可要是没有,俺也不在乎,反正俺家宝林已经掌握了这朴刀的锻造技术,按照魏小子的说法,以后俺们尉迟家安安稳稳吃技术饭就足够了,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事情,还是留给你们做吧……”
听到尉迟敬德话,李靖整张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这怎么可以!难道他魏叔玉就不知道,此次陛下灭掉突厥的决心吗?难道他还敢抗旨不成?
还有你,尉迟老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拿啥保证魏征那老头的性命?
须知刀剑无眼,就算你拦得住我,难道还拦得住劼力吗?”
原本看到尉迟敬德拿来朴刀这种好东西,李靖今晚的心情可以说是极为舒畅的。
加上他之前的谋划,只要拉的尉迟敬德入伙,那么奇袭突厥的计划,就算是完成一半了。
有了他们两个领军,突厥那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简直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然而,他却万万没想到,尉迟敬德居然会为了一个魏叔玉,与自己唱反调。
难道他们这些年的同袍之谊,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小屁孩的嘱托吗?
尉迟敬德冷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衣袍上的灰尘道:
“若是魏老爷子不幸死在了突厥那边,俺自是无话可说,就算是见了魏叔玉,俺也问心无愧,可是……”
说到这里,尉迟敬德死死盯着李靖,一字一句道:
“若是魏大人死在了咱们自己人手里,那俺可就不能视而不见了……言尽于此,还望药师你好好掂量掂量,别弄得大家同僚一场,都下不来台……”
说完,尉迟敬德没有停留,直接扬长而去,走出了大帐。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