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山举出这个例子,言下之意便是魏叔玉教出来的这几个学生,眼下看着文章是挺不错的,可若是不学孔孟之道,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卢玉山这话一出,李世民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神情显得有些不满。
这边不等李世民发话,一直察言观色的马周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
“卢大人这话不对吧?你是觉得陛下是那软弱无能的大汉孺子婴,还是想说房相教子无方,要给咱们大唐养育一个反贼出来?”
马周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卢玉山和谢恒两人,神情竟然比李世民还要冷俊几分。
原本若是这两个人只是过来吐吐苦水,想着让李世民替他们出出主意啥的,马周自然不会多事。
可眼看着这两个老狗已经开始道德绑架,刻意构陷自己的恩主时,马周可就忍耐不住了。
可以说,没有魏叔玉的推荐,他马周现在说不定还在街头流浪呢。
再加上后来两人经常一起聊天,谈话间,马周也是受益良多,对魏叔玉的感情也从刚开始的感激转变成了敬佩。
在他眼中,魏叔玉是一个对大唐贡献极大,却不求回报的人物。
这样的好人,就连李世民都经常感慨,说是凭着魏叔玉立下的功劳,有的时候真的让他都有些头大了。
要是程咬金,尉迟敬德这种还好说,大不了升官加爵便是了。
可魏叔玉年纪轻轻地便已经被封为子爵,这在大唐已经是火箭般的速度了。
再给升官的话,那可就有点过犹不及了。
满招损,谦受益。
历史上,那些年纪轻轻的,便得高官厚爵的人,其下场往往并不怎么好。
想到这里,马周便有些想笑,这两个老狗怕是不知道,多少个无人的夜晚,李世民就在这宫殿里,对于要不要给魏叔玉升官,感到发愁。
升吧,担心魏叔玉惹来祸事,让人嫉妒。
不升吧,又怕寒了这位弟子的心。
马周走到卢玉山和谢恒的跟前,嘴角带着一抹冷笑道:
“下官想问两位大人,那王莽难道当初就没有读圣人文章,孔孟之道吗?
可最后还不是反了?
由此可见,一个人好与不好,跟读不读孔孟之道没有什么关系。
两位岂不知,势如天子,未必贵也,势如小民,未必贱也,有的人倒是饱读诗书的,只可惜眼中尽是利益,丝毫没有半点江山社稷,这样的人,就算是学贯古今,也不过是个文贼而已,何足论哉!”
马周一下子火力全开,听得李世民当场就想叫起好来。
他看向下面的两人,便见卢玉山一张老脸早已涨的通红,嘴巴张张合合,心中似有千言,却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谢恒,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今日是他第一次面见皇帝,原本想着能一展才华,加深自己在李世民跟前的印象。
却不料被一个殿前小吏般的家伙给怼得哑口无言。
“哎,真是丢人啊!怎么一上来就碰到了这样的家伙……”
眼见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李世民这时便做起来和事佬。
“好了,马卿,你的意思想必两位大人都已经清楚了,他们两个算起来也是你的前辈,你说话总归是要客气点的嘛……”
这边,他又回头看向卢玉山和谢恒,笑道:
“马卿家的话,仔细听来,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你们两个的心情,朕自然是很理解的,但你们总不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便去找人家学堂的毛病吧?”
李世民脸上依旧笑呵呵着,语气却突然一转道:
“更何况,朕这一次出的题目,可不是靠什么投机取巧就能答上来的,二位卿家如此说,莫非是觉得朕这题目,也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
听到这话,卢玉山和谢恒身子一僵,连忙跪了下来,谢罪道:
“臣不敢!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开什么玩笑,天下人谁不知道咱们这位陛下对于自己的文采看的甚至要比武功还要厉害。
这个时候,只要他们两个人脸上露出丝毫迟疑的神色,那这国子监祭酒和弘文馆馆长怕是还没走出宫殿,就要换人了。
卢玉山和谢恒谢罪之后,却仍然没有站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若是再不做出什么改变,那国子监和弘文馆就要彻底完蛋了。
实际上,这些长安的权贵们,哪一个人又是省油的灯呢?
眼看着人家矿上学堂那边,生意越来越火,而且一次性还出了那么多上榜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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