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和薛仁贵他们过来的时候,矿上的工人们正在吃饭。
骑马奔波了一路,几人也有些饿了,薛仁贵便麻溜地跑到矿上厨房那边,端来了两碗油泼面。
两人也不嫌弃室外简陋的条件,就那么一人一碗,蹲在走廊下,大口猛吸了起来。
“哎,要是能搞到辣椒就好了,这么好的油泼面,白花花的,没有辣椒,终究是少了些灵魂啊……”
魏叔玉吃了几口之后,看着碗里的油泼面,不由叹了口气。
说起辣椒这个东西,至少是差不多明末的时候,才在中国出现的。
现在想要去搞到的话,只能去南美洲碰碰运气了。
可是大唐和南美洲,距离何止万里。
中间还被大洋分割,以眼下大唐的造船业,想要吃到辣椒,真的不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薛仁贵倒是没有这么多讲究,一碗油泼面,外加三个玉米面馒头,又有厨娘给他在碗里添了一勺肥肉。
几乎三下五除二地就给霍霍了干净。
吃饱之后,主仆两个就斜躺在广场上,晒着太阳。
就在这时,魏叔玉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然多了一个人影。
看着那人,魏叔玉不由吓了一跳。
“裴承运……怎么是你?”
谁能想到,几日不见,当日意气风发的少年,竟然变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一头黑发,一半都变得花白,整个人脸色灰白,给人一副病恹恹的形象。
看到裴承运出现,薛仁贵一个挺身便站了起来,护在了魏叔玉的身前,满脸戒备。
毕竟裴承运此时的状态已然显得有些不太正常,随时都有可能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
裴承运看着魏叔玉,很快眼眶便红了起来,以一种极为沙哑的声音说道:
“魏叔玉,你害得我好苦啊!”
听到这话,魏叔玉眼皮不由一跳。
卧槽!
难道说这人知道了自己上当受骗了?
知道了银州那边的价值?
不可能啊!
关于银州那边的事情,他可是没有向任何人透漏过一个字的。
按理来说,裴承运不可能知道的啊!
“你……你可不能乱说,银州那边的土地,是你自己不要的,我可没有强逼着你,再说了,盩厔这边不是挺好的嘛,你也不吃亏啊,怎么就赖上我了……”
魏叔玉打着哈哈,笑着说道。
谁知他不说这话还好,提起这个,裴承运神情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你说这里好?好个屁啊!你知不知道,陛下已经下旨褫夺了我裴家一切荣耀,还要将我们发配出去!”
裴承运一边说着,一边眼泪便流了下来。
“我后来拖了无数关系,才好不容易打听到,原来陛下是想要我裴家吐出盩厔这边的土地,至于那所谓的不顾人伦,在你母亲过寿那日,上门逼债的说辞,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
“现如今,我将所有土地全部交还给了陛下,才求得我裴家族人一丝生机,免了流放之苦!”
说到这里,裴承运死死盯着魏叔玉,嘶声力竭地质问道:
“你现在告诉我,你这地好在哪里了!要不是因为你这地,我裴家何必差点遭了灭门之灾!我裴家的宗脉身份,又岂会被你母亲夺去,还弄了个世袭罔替……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我啊!
我不过就是想在你身上多要点银子罢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见到了魏叔玉,裴承运将这几天积攒的憋屈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他发现自从认识了魏叔玉之后,他就没有碰到过什么好事。
在宴客楼那次是这样,这一次也同样如此!
裴家上百年的荣光啊,眼看着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直到此刻,裴承运还是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听到裴承运的话,魏叔玉也是愣在了当场。
“我去!不是吧,皇帝老儿下手如此的黑啊!”
要知道,裴承运虽然用了些手段,目的也不单纯,可自己与对方交易地契的事情,可是按照大唐律法规规矩矩办理的。
就在如此的情况之下,还是被李二给一撸到底了。
古人诚不欺吾啊!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想到这里,魏叔玉脑门上不由流下了一抹冷汗,同时心里感到一丝侥幸。
一则幸亏自己与裴承运交割的早,否则指不定啥时候,这种事情就会轮到自己的头上。
二来是在银行股份的问题上,幸亏他依靠直觉,及时地将那两成股份转赠给了长孙皇后,要不然往后随着银行业务进入正轨,那自己可就要成为大唐最耀眼的明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