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沉沉默片刻,正要开口再问,身旁的手下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
“殿下,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尽快回府,免得夜长梦多。”
“本王知晓。”战沉冷冰冰,狭长眸子淡淡看了身旁手下一眼。
就是这一眼。
吓得手下恨不得当场跪下。
他该死。
怎么忘了裕王最不喜旁人在他问话的时候插嘴,上一个敢这样的,脑袋已经掉下来了。
那人想到这,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战沉看了一眼宋黎,忽然想到之前魏笑总在他耳边念叨,十里香的饭菜特别好吃。
好奇心突然被这个念头勾了上来。
他薄唇微抿,“既然天色已晚,正好,那便去附近的十里香用晚膳。”
此言一出,不仅刚才插话的手下愣了,连随行的一众士兵们都面面相觑。
裕王是谁?
是金尊玉贵的当朝王爷,因他厌食,王府里的御厨换了一岔又一岔,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何曾踏足过这种市井小饭馆?
但,无人敢反驳。
手下们压下心里的震惊,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
而宋黎站在原地。
面纱下脸色白得像纸,如果不是强撑着,她恐怕早已经四肢瘫软在地。
十里香,这是她的店!
战沉怎么会突然要去这种地方?
他方才看她的眼神,分明带着漠视。
难道,这男人认出自己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黎就吓得心惊肉跳,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确认这层薄薄的布料正严严实实地遮住眉眼,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后的冷汗,早已湿透了里衣。
宋黎强撑着。
不能慌,千万不能慌!
若是现在慌了阵脚,以战沉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饶恕一个低贱女人,生下他的血脉!
此时。
战沉已经从马背上下来,迈开长腿,朝着十里香的方向走去,周身透着威压。
宋黎咬着嘴,强迫自己镇定,快步跟了上去。
她脸上挤出恭维的笑,声音有些刻意:“王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小的们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这番话,是意料之中的讨好。
战沉脚步未停,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淡淡瞥了宋黎一眼。
果然,这个女人有问题。
他今日便要看看,这人究竟听命于谁,竟敢对他起了歹念。
宋黎不知道战沉心里想的什么,她垂着头,不敢对视,只觉得这个狗男人突然犯病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十里香。
瞬间,不大的小饭馆挤得满满当当。
士兵们训练有素,站在四周等待命令。
原本正在吃饭的食客们一看到是裕王的兵,瞬间安静下来,立马放下筷子,识趣地结账,匆匆离开。
这个大煞神,还是离远些,要是惹火上身,那可完犊子了。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店里就只剩下战沉和他的兵。
男人随意选了张桌子坐下,卸了盔甲,姿态慵懒。
他抬手不断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目光落在跟个鹌鹑似的宋黎身上:“店里,可有什么招牌菜?”
宋黎巴不得他们赶紧吃完饭就走人,最好是一口都别吃。
当即便脱口而出,道:“回王爷,店里的几样冷菜还算爽口,有酱牛油凉拌黄瓜,还有……”
不等说完,就听战沉一声冷笑。
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寒意。
“你这老板娘,是有生意不做了?本王难得来一次,你就拿这些菜搪塞?”
“还是说,你并不欢迎?”
宋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太急了,急到忘了面前的人是战沉,这个男人喜怒无常,心思深沉。
这种敷衍,只会惹他疑心。
宋黎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赔罪:“王爷恕罪,是民妇考虑不周。”
“小店还有几道拿手菜,红烧肘子,九转大肠,铁锅炖大鹅等等,都是食客们常点的,王爷可要尝尝?”
战沉没说话,只是挥挥手,示意她去准备。
宋黎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后厨跑,脚步快得仿佛身后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冲进后厨,反手关门。
靠在木门上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狂跳。
宋黎赶紧把灶台里的火重新点燃,她心想,早点把菜做出来,让这些人快点走。
她撸起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