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远处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叮咚响起有人来了
陈砚之,在众人未察觉的刹那,右手拇指在桌下轻轻摩挲了一下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与林晚手指上如出一辙的旧疤,只是更深,更长,边缘微凸,像一道愈合多年的司法判决。

    休庭铃响。

    林晚没去休息室。她径直走向法院地下车库B2层。雨水顺着通风口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她走到一辆黑色沃尔沃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微光,映着她苍白的侧脸。

    后视镜里,陈砚之的身影出现在车库入口。他没打伞,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雨水顺着他额角滑下,没入下颌线。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她心跳的间隙里。

    车门被叩响。

    她没动。

    他俯身,手掌按在车窗上,掌心朝内,五指微张——那是他们之间一个早已失效的暗号:代表“我在”。

    林晚终于降下车窗。

    潮湿的风裹着铁锈味涌进来。

    “赵珩的坠楼报告,是我签的字。”陈砚之说,声音被车库空旷的回声削薄,“但尸检照片,我留了一份。”

    他从内袋取出一个U盘,隔着车窗递来。

    林晚没接。

    “你为什么留?”她问。

    “因为他说,‘笑’不是你的。”陈砚之目光沉静,“也因为,他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你。”

    林晚指尖猛地蜷紧。

    她当然记得。那晚暴雨如注,她正在整理“蓝港码头”案卷,手机响了十七次。她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拉黑。直到第二天清晨,看到新闻推送:“技侦骨干赵珩同志因公殉职”。

    “他没说话?”她声音哑了。

    “说了。”陈砚之盯着她眼睛,“只一句:‘林律师,别信陈砚之。他让你笑的时候,才是最真的。’”

    林晚胸口一窒。

    ——三年前,陈砚之卧底期间,曾以“沈砚”身份,数次约她见面。最后一次,是在城西废弃热电厂。他递给她一杯热可可,说:“林晚,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做一件看起来违背法律的事,你信我吗?”

    她当时笑了,接过杯子:“陈检,你连假证人都不做,我凭什么信你演戏?”

    他沉默很久,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唇角一点可可渍,动作轻得像一个未完成的吻:“那就等我不演了,再信。”

    车库里,只有滴水声,嗒、嗒、嗒。

    林晚终于伸手,接过U盘。金属冰凉,棱角硌着掌心。

    “你什么时候发现赵珩被灭口的?”她问。

    “他坠楼后第三天。”陈砚之说,“他电脑硬盘被物理销毁,但SSD缓存区,残留了0.3秒的音频碎片——就是那声‘笑’的原始采样。声源,不是他。”

    林晚呼吸微滞:“是谁?”

    陈砚之看着她,一字一顿:“是你。”

    她猛地抬头。

    他眼中没有嘲讽,没有指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林晚,你喝下那杯可可后,晕了十七分钟。醒来时,躺在热电厂锅炉房。而赵珩,正跪在你身边,手里攥着一支录音笔。他录下了你昏迷中,无意识重复的一句话——”

    他停顿,喉结滚动:“‘……笑一下,陈砚之就信了。’”

    林晚眼前发黑。

    她想起来了。那晚的眩晕,舌尖泛起的苦杏仁味,还有醒来时,陈砚之蹲在锅炉房门口,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

    原来那不是援手。

    是验收。

    “你早就知道我会成为污点证人?”她声音发颤。

    “不。”他摇头,雨水顺着他睫毛滴落,“我知道你会选择真相。哪怕它先杀死你。”

    远处,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叮咚响起。有人来了。

    陈砚之直起身,退后半步,恢复成公诉人的姿态:“林律师,下午庭审,你只需回答一个问题:2021年10月17日晚,你是否收受周叙白给予的三百万元现金,作为‘蓝港码头’项目法律意见书的报酬?”

    林晚握紧U盘,指甲陷进掌心。

    “我收了。”她说,声音清晰,“但钱,当场捐给了‘少年法援’公益基金。转账凭证,存在我私人邮箱加密文件夹,密码是……”

    她顿了顿,望进他眼底:“你母亲病历本第一页的日期。”

    陈砚之瞳孔骤然收缩。

    他母亲,肺癌晚期,三年前病逝。病历本,是他亲手烧毁的。

    林晚关上车窗,引擎启动。沃尔沃平稳驶出车库,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雨幕吞没。

    她没回头。

    下午庭审,节奏陡然收紧。

    周叙白突然申请更换辩护律师,并当庭提交一份新证据:一份签署于2021年10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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