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通往地下的狭窄水泥台阶,深不见底。
方远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将门带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剧烈地喘息着,右臂的疼痛和刚才的紧张让他几乎虚脱。他摸出手机,调至最低亮度,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脚下陡峭向下的台阶。
他一步步向下走去,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如同敲击在心脏上的鼓点。台阶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铁门。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方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推开铁门。
手机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过的地下室。空气冰冷刺骨,那股消毒水和腥气的混合气味更加浓烈。光束扫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
方远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冻结了。
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全都是年轻女性的照片。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穿着,但眼神里都凝固着同一种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她们都是“雨夜屠夫”的受害者!那些他曾在冰冷的案卷里看过无数次的、早已逝去的面容,此刻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残忍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最早的受害者,一直到……最新的一张。
光束颤抖着,定格在右下角最新贴上去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淡蓝色的孕妇裙,微微隆起的腹部清晰可见。她站在小区花园里,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温柔而宁静,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那是他的妻子,林薇。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几天前!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方远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手机差点脱手掉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和灭顶的恐惧攫住了他!王岩!他不仅知道!他还在监视!他盯上了他的妻子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愤怒、恐惧、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不能崩溃!现在绝不能!
他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张照片,光束颤抖着扫向地下室的其他地方。
靠墙摆放着几个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手术器械——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在手机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角落里,几个大型冰柜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虽然被反复冲洗过,但在一些瓷砖缝隙和墙角边缘,依然能看到一些难以彻底清除的、深褐色的可疑污渍。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仿佛找到了源头。
这里不是什么别墅地下室。这里是屠宰场!是“雨夜屠夫”真正的巢穴!是那些无辜生命被残忍剥夺、被“处理”的魔窟!
方远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证据!他需要最直接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操作台边缘的一个金属托盘上。托盘里,随意地丢着几样东西:一个用过的口罩,一副沾染了污渍的乳胶手套,还有……几根黑色的、短发。
方远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上前,屏住呼吸,用手机的光仔细照射。那几根头发,在灯光下呈现出健康的黑色光泽,发根处带着微小的毛囊组织!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在城中村小超市买的、全新的密封袋。他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用左手极其小心地、避免任何接触污染,用镊子(操作台上就有)夹起那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放入密封袋中,封好口。动作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有些僵硬,但他完成得一丝不苟。这是最原始,但也可能是最有力的生物证据——王岩的DNA!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成功了!他拿到了!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那面贴满照片的墙,看向妻子林薇那张温柔的笑脸时,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了上来。证据拿到了,然后呢?
他拿出手机,想立刻联系苏晴,想立刻报警!但屏幕上,那个代表信号的图标,是一个刺眼的、冰冷的叉。
没有信号!这深埋地下的魔窟,屏蔽了所有的信号!
方远的心沉了下去。他尝试移动位置,但无论他走到地下室的哪个角落,信号格始终是空的。他想起别墅主体建筑里闪烁的灯光和人影,想起庭院里巡逻的保安和恶犬。他不可能带着这袋至关重要的毛发样本,再像进来时那样冒险翻出去。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王岩既然敢把这里布置成这样,必然有万全的防备和……灭口的决心。
更可怕的是,他之前上传到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