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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省城国际机场。
头等舱休息室里,赵世杰烦躁地踱着步,昂贵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戴着墨镜,帽檐压得很低,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看向登机口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私人飞机已经联系好,只等最后一道安检。父亲赵立国动用了最后的关系,为他铺好了这条“生路”。只要离开这里,天高海阔……
“赵世杰先生?”两名穿着黑色夹克、神情严肃的男子走到他面前,身后跟着几名机场公安。
赵世杰心头一跳,强作镇定:“什么事?”
为首的黑夹克亮出证件:“我们是‘9.15’联合调查组成员。你涉嫌故意杀人、重大责任事故、污染环境等多项严重犯罪,现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赵世杰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你们搞错了!我爸是赵立国!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敢抓我?!”
黑夹克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赵立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也正在接受组织审查。请配合。”他身后的公安上前一步,亮出了明晃晃的手铐。
赵世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父亲……也倒了?他最后的倚仗,崩塌了。看着那副冰冷的手铐,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剥去伪装的茫然。他下意识地抗拒,却被公安牢牢控制住手腕。
“我爸是赵立国!你们不能抓我!你们不能——!”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与不甘,却再也无人理会。那副象征着他曾经呼风唤雨人生的黄金袖扣,在挣扎中碰触到冰冷的手铐,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摩擦声。
第十章迟来的正义
省城深秋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过市委大院门前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公务车无声地滑入,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步履沉稳,神情肃穆。为首者正是省纪委郑组长,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象征着地方权力的庄严建筑,眼神锐利如刀锋。他身后,是来自省纪委、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的联合调查组成员。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门卫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屏住了呼吸。
一场无声的风暴席卷了这座城市的权力核心。短短一周内,十二名公职人员的名字出现在内部通报上,其中“王德海”三个字尤为刺眼。这位昔日威严的检察长,是在自己那间宽大、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当调查组人员推门而入时,他正试图将一份文件塞进碎纸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看到来人,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跌坐在真皮座椅里,昂贵的金丝眼镜滑落鼻梁,镜片后的眼神空洞而绝望。那份未及销毁的文件,正是当年他签字压下陈明案重启调查的内部报告。
一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大的审判庭座无虚席。旁听席上,有闻讯赶来的市民,有神情复杂的各级官员,还有前排坐着的、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的苏雯。她身边,是几位曾因恒远集团污染而失去亲人的村民代表。镁光灯不时闪烁,记者们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迟到了太久的审判。
审判长敲响法槌,肃静降临。
“带被告人赵世杰。”
沉重的脚镣声由远及近,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赵世杰被两名法警押解着走上被告席。他穿着不合身的囚服,头发被剃得很短,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庞如今瘦削而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近乎疯狂的戾气。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在接触到苏雯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时,下意识地避开了。
公诉席上,林默身着笔挺的检察官制服,肩伤未愈让他的坐姿略显僵硬,但腰背挺直如松。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沉稳地迎上赵世杰投来的、充满怨毒的目光。他面前,厚厚的卷宗摆放整齐,那是无数个日夜奋战、用鲜血和信念凝聚而成的证据链。
“被告人赵世杰,现就你涉嫌故意杀人罪、重大责任事故罪、污染环境罪等指控,进行法庭调查……”审判长的声音庄重而威严。
质证环节开始。林默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法庭内。
“审判长,公诉人出示第一组证据:由省技术侦查总队恢复的原始监控录像片段。画面显示,案发当晚十一点零七分,车牌号为江A·XXXXX的黑色路虎揽胜,由被告人赵世杰驾驶,在城郊公路XX路段,高速撞击被害人陈明驾驶的车辆,并在肇事后逃逸。该车辆登记所有权为恒远集团,案发时由被告人实际控制使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经过技术修复的、略微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画面:雨夜,疾驰的黑色SUV如同失控的野兽,狠狠撞向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轿车翻滚着滑出路面,碎片四溅。画面定格在SUV驾驶座上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年轻面孔——正是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