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苏晚立刻接口,“《滨江日报》的宋阳!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午夜屠夫’案,写过几篇深度报道都被压了。他和我联系过,想了解我姐姐的事,但…我那时谁都不信。”
“宋阳…”林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个以笔锋犀利、不畏强权著称的记者,曾多次揭露本地黑幕。“联系他。用最安全的方式。告诉他,‘沉江的人’有东西给他,关于‘屠夫’的真实身份和雇主。”
三天后,在城北一个由老K临时搭建的、信号经过无数次跳转和加密的虚拟聊天室里,三个头像亮起。林默(化名“影子”)、苏晚(化名“萤火”)、以及宋阳(化名“笔刀”)。
林默没有废话,直接将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和几张模糊但关键的照片传输过去。音频是经过老K费力修复的、一段赵立人在某个私人场合的谈话片段,背景嘈杂,但关键句子清晰可辨:“…‘清道夫’要专业,要像‘屠夫’那样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ZY实验室那边的新‘药剂’效果不错,痕迹处理得很干净…”照片则是从某个境外雇佣兵训练营流出的资料截图,其中一张侧脸,与警方公布的“午夜屠夫”模拟画像有七分神似,照片角落标注着一个代号:“刽子手”。
“赵立人…”宋阳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惊和愤怒,“他竟然…把杀人当成清理障碍的‘专业服务’?这个‘刽子手’就是他培养的‘屠夫’?”
“不止是他,”林默的声音冰冷,“是整个网络。ZY实验室提供技术掩盖罪证,陈立华他们负责在司法程序上保驾护航,地产商和其他利益集团提供资金和目标。‘午夜屠夫’只是他们手中最锋利也最隐蔽的一把刀,专杀那些可能威胁到他们利益的人。苏晚的姐姐,是因为她偶然拍到了某位地产商行贿的关键证据;第五个受害者,那个会计,是因为他掌握了非法洗钱的账目…”
聊天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苏晚的啜泣声隐约传来,那是积压多年的悲愤终于找到了确凿的仇敌。
“证据链还不够,”宋阳毕竟是记者,迅速冷静下来,“这些音频和照片可以作为调查方向,但无法直接钉死赵立人。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链,证明他直接下令杀人,或者资金往来。”
“我知道。”林默说,“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我会想办法挖出‘刽子手’和赵立人之间的直接联系。宋记者,你需要利用你的渠道,深挖赵立人、陈立华以及那几个地产商之间的利益输送,特别是那些被‘午夜屠夫’清除掉的‘障碍’,他们生前到底掌握了什么。”
“没问题,”宋阳斩钉截铁,“我手头还有一些没敢发的材料,正好用上。但林…‘影子’,你现在是头号通缉犯,警方…”
他的话被林默突然打断。林默的加密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条由老K强制推送的紧急新闻快讯弹了出来,猩红的标题触目惊心:
【全国通缉!滨江市检察院原检察官林默涉嫌窃取国家机密、谋杀、纵火等多项重罪,公安部发布A级通缉令!悬赏五十万元征集线索!】
新闻下方,是林默穿着检察官制服的照片,以及几张望江崖“自杀现场”的勘查照片——焦黑的残留物,被江水冲上岸边的、烧得变形的皮带扣(警号清晰可见),以及法医在崖边提取到的“属于林默”的鞋印和指纹。
“他们动作真快。”林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A级通缉令!全国范围!这意味着他几乎寸步难行,任何公共场所的监控都可能将他识别出来。
“他们急了!”宋阳立刻反应过来,“你查到了要害!他们这是要动用国家机器,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按死!”
就在这时,林默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新闻配图中一张现场勘查的特写照片。照片一角,一个穿着勘查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纤细身影正在崖边小心翼翼地提取物证。尽管面容被遮挡大半,但那熟悉的身形和低头时脖颈的弧度,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林默刚刚筑起的心防。
周雯!
她也去了现场!她亲手在勘查他“自杀”的痕迹!
一股混杂着刺痛、愤怒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林默的喉咙。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通缉令升级了,”林默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对着聊天室里的两人说,“我们的时间更少了。按计划行动,一切联络保持最高级别加密。‘笔刀’,深挖保护伞网络;‘萤火’,继续联络其他家属,收集‘屠夫’受害者的共同点;我,去会一会那位‘刽子手’的老巢。”
他切断了通讯,将手机塞回口袋。夜色更深,寒风呼啸。全国通缉令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在他头顶骤然收紧。而那张保护伞的主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阴影中逼近的威胁,开始调动全部力量,要将这缕危险的“幽灵”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