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晰传来——他们带了备用钥匙!
林默不再犹豫。他抓起那本《刑事证据学》,将那张照片迅速塞进内袋,然后抓起桌上自己的警用制式皮带(因肩伤未系),又飞快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备用的一次性打火机。他最后扫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无数理想和奋斗的办公室,眼神决绝。
他猛地将办公椅踹向门口,制造声响,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缩回窗边。在门被撞开的刹那,他单手一撑窗台,整个人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
“砰!”办公室门被撞开,三名穿着监察室制服的男人冲了进来,只看到洞开的窗户和晃动的窗框。
“跳窗了!快追!”为首的人对着耳麦吼道。
林默的身体在空中下坠,他尽量蜷缩,用相对厚实的背部着地。“嘭”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左肩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几乎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借着下落的冲势向前翻滚,卸去大部分力道。顾不上检查伤势,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进大楼侧面漆黑的绿化带阴影中。
身后传来监察室人员的呼喊和手电筒的光柱扫射。林默屏住呼吸,忍着剧痛,利用对检察院地形的熟悉,在灌木丛和建筑死角间快速穿行,很快甩开了追兵。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权限冻结,意味着他不再是检察官林默,而是“嫌疑人林默”。天罗地网,即将展开。
他没有回租住的公寓,那里是第一个会被搜查的地方。他也没有联系任何体制内的朋友,在赵立人庞大的阴影下,他无法信任任何人。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执行那个疯狂计划的地方。
凌晨三点,他出现在城西老工业区边缘,一座废弃多年的污水处理厂。巨大的水泥池和锈迹斑斑的管道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这里是他早年参与一个污染案调查时无意中发现的地方,荒凉、隐蔽,几乎与世隔绝。
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废弃泵房里,林默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剧烈地喘息。腹部的疼痛和肩膀的伤势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他撕开染血的衬衫,简单检查了一下左肩的枪伤。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边缘红肿外翻,情况不妙。腹部被膝撞的地方一片青紫,稍微按压就疼得他直冒冷汗。
身体的痛苦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拿出那张和周雯的合影,指尖拂过照片上那张曾经无比信任的脸庞。背叛的苦涩弥漫在口腔。他将照片小心收起,然后开始思考那个计划——伪造自杀。
他不能真死,他必须活着,以另一种身份活着,才能将赵立人及其保护伞连根拔起。但要让赵立人相信他死了,相信这个“麻烦”被彻底清除,这个“自杀”现场必须足够逼真,能骗过最老练的刑侦专家。
他回想着自己经手过的无数自杀现场勘查报告。溺水?上吊?跳楼?割腕?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痕迹特征和容易被识破的疑点。他需要一个更复杂、更符合他当前“走投无路、精神崩溃”状态,且能掩盖他身上新伤旧伤的方式。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纵火自焚。
火,能毁灭大部分直接证据,包括他身上的枪伤和搏斗痕迹。火场中发现的焦尸,身份确认往往依赖DNA或牙齿记录,而他有操作空间。更重要的是,纵火现场往往能营造出一种绝望、疯狂的氛围,符合一个“窃取机密败露、畏罪自杀”者的心理画像。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细节。地点不能选在市区,要偏僻,最好是能和他产生某种“情感联系”的地方,增加合理性。他想到了北郊的望江崖,那里是本市著名的自杀地点,崖下是湍急的沧澜江。更重要的是,那里曾是他和周雯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的地方,一个充满“回忆”的绝地。
道具呢?他需要留下足够指向“林默”的物品,但又不能是能直接暴露他假死计划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警用皮带和一次性打火机。皮带扣上有他的警号,是证明身份的关键物品。打火机是引火源。他还需要一件能证明他“来过”崖边的物品,比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和血迹的皮鞋。
计划在脑海中飞速完善。他需要一辆不会被追踪的车,一套不会被认出的衣服,一些伪造身份的必需品,以及一个能帮他处理“后事”的、绝对可靠的人。
他想到了“老K”——那个神秘的黑客朋友。老K游离于体制之外,技术高超,且欠他一个大人情。更重要的是,老K的生存法则就是“不信任任何权威”,赵立人的手暂时还伸不到他那里。
林默掏出那个廉价的未登记手机,开机。信号微弱,但勉强能用。他找到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给老K发送了一条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暗语信息:“‘夜莺’需要筑巢,旧巢已焚,急需‘灰烬’和‘新羽’。”——“夜莺”是他的代号,“筑巢”代表需要帮助,“旧巢已焚”指身份暴露需要假死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