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U盘躺在方远掌心,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紧紧握住,感觉重若千钧。“周老,您……”
就在这时,报刊亭外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急刹声!紧接着是行人的惊呼!
方远和老周同时脸色大变。方远猛地探出头,只见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歪斜地停在路边,距离他们藏身的报刊亭不到十米!车门打开,两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跳下车,目光凶狠地扫视着混乱的街道!
“快走!”老周用尽力气推了方远一把,眼神决绝,“别管我!快走!把东西带出去!”
方远牙关紧咬,将U盘死死攥在手心,借着报刊亭和杂物的掩护,猫着腰迅速向反方向的小巷深处冲去。身后传来老周嘶哑的怒吼和扭打声,还有那两人粗暴的呵斥。
“老东西!东西呢?交出来!”
“滚开!”
方远不敢回头,拼命奔跑,雨水模糊了视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冲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绕,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才背靠着湿漉漉的墙壁,大口喘息。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他摊开手掌,那个小小的U盘安静地躺在掌心,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老周微弱的体温。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报刊亭的方向。
方远闭上眼,将U盘紧紧按在胸口。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他却感到一股滚烫的愤怒和沉甸甸的责任,正沿着血脉奔涌。老周用十年隐忍换来的证据,此刻就在他手中。而代价,已经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第七章绝地反击
雨水顺着巷子低洼处汇成浑浊的细流,冲刷着方远脚下的污泥。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报刊亭方向尖锐地响了一阵,最终被城市的喧嚣吞没,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方远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雨水浸透了他的外套,寒意直透骨髓,但掌心那个小小的U盘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皮肤和神经。
老周最后那声嘶哑的怒吼和扭打声还在耳边回荡。代价已经付出,血淋淋的。方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雨水的腥气和巷子深处垃圾的腐臭,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悲怆。他不能在这里停留。追捕者可能还在附近,老周用命换来的证据,绝不能在自己手里断送。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辨认了一下方向,迅速钻进更幽深的巷弄。七拐八绕,避开主路和监控,最终来到一个老旧居民区深处不起眼的单元楼。这是他几天前租下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一个简陋的单间,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窗帘紧闭,像一个小小的堡垒。
反锁好门,方远才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脱下湿透的外套,顾不上擦拭,立刻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颤抖,插上U盘的动作重复了两次才成功。系统识别,一个名为“2008.10.3”的文件夹跳了出来。
点开。里面有两个文件:一段模糊的MP4视频,和一个WAV音频文件。
方远点开视频。画面摇晃,分辨率很低,像是从某个老旧监控探头截取的片段。昏黄的路灯下,大雨滂沱。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歪斜地停在路边,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翘起。车前几米处,一辆电动三轮车被撞得支离破碎,零件散落一地。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正从奔驰驾驶座上艰难地爬出来,脚步踉跄,似乎有些站不稳。虽然画面模糊,但方远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程世杰!紧接着,另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男人(吴国栋)从副驾驶位置跑下来,两人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很快,吴国栋坐进了驾驶座,而程世杰则退到了路边阴影里……
方远的心跳加速。他关掉视频,点开音频文件。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一个男人带着哭腔、极度恐惧的声音:“……是程总……程世杰让我顶的……他说给我家里一大笔钱……让我认了酒驾……我不敢不认啊……他有的是办法弄死我全家……求求你们……别让他知道是我说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录音设备停止的“咔哒”声。
吴国栋最初的供词!铁证!
方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十年了,这段被刻意抹去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这不仅仅是程世杰交通肇事的罪证,更是他操纵司法、践踏法律的铁证!它像一把钥匙,或许能撬开林小雨案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立刻将U盘内容加密备份到云端和另一个物理硬盘。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老周躺在救护车里的画面立刻驱散了倦意。他不能停。
林小雨案。程世杰为什么要对一个举报偷税的女大学生下如此狠手?仅仅是报复?还是她掌握了更致命的东西?
方远重新打开电脑,调出林小雨案的电子卷宗,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语焉不详的证人证词和被标注为“遗失”的关键物证清单。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张小曼。林小雨的闺蜜,也是坠楼前最后和她在一起的人。卷宗里记录她当时“惊吓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