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魔怔了。”张薇夺下望远镜,“明天去心理评估室报到,这是命令。”
深夜的证物室弥漫着福尔马林与灰尘混合的气味。林正用紫外线灯扫过李梦的断口红,膏体断裂处突然显现出微弱的荧光标记——是种实验室专用的隐形追踪剂。他猛地拉开苏倩案的物证柜,同样位置的荧光在五年后依然清晰。
冷藏柜的嗡鸣声中,他并排铺开两份尸检照片。法医当年判定苏倩脖颈的半月形勒痕为项链拉扯所致,但林正用比例尺测量淤痕弧度时,发现它与周明远虎口结痂的咬痕完全吻合。他颤抖着拨通物证管理员的电话:“苏倩案的原始物证里,有没有提取到被告皮屑组织?”
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记录显示当年送检过被告指甲缝残留物,但检测报告标注的是‘样本降解’。”管理员停顿片刻,“奇怪的是,数据库显示那份样本昨天被调阅过,授权码是……”
电话突然断线。应急灯骤然亮起,惨绿光线里,冷藏柜的电子屏显示温度正急速攀升至38℃。林正扑向苏倩案的物证袋,透明封装袋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正在蒸发的液珠,酸蚀气味刺鼻——有人刚刚向袋内注射了强腐蚀剂。
他抓起即将融化的物证袋冲向安全门,指纹锁却亮起红灯。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铁皮管道快速爬行。林正背靠不断升温的冷藏柜,将两张尸检照片拍在观察窗上。霓虹灯光穿透雨幕,在照片交叠处投下血色的重影——两个新月形伤痕在光影中严丝合缝地重叠,构成完整的环形。
窗外炸响惊雷,闪电瞬间照亮证物架。那块百达翡丽腕表的秒针,不知何时已回归顺时针转动,表盘上映出林正身后通风口栅栏的倒影——栅栏缝隙间,一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缓缓松开螺丝刀。
第四章隐秘网络
橡胶手套在通风口栅栏的金属网格上留下细微的油渍反光。螺丝刀无声地滑落,掉在证物室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林正猛地转身,后背紧贴着仍在升温的冷藏柜,灼热透过衬衫传来,与眼前通风口栅栏后那双眼睛带来的寒意形成刺骨的对比。那双眼睛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毫无波澜,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只停留了一瞬,便连同手套一起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冷藏柜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电子屏上的数字定格在39.5℃,指纹锁的红灯也悄然熄灭。安全门“咔哒”一声解锁。林正没有立刻冲出去,他站在原地,急促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螺丝刀,刀柄是冰冷的工程塑料,没有任何标识,但尖端残留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类似荧光剂的粉末。他用证物袋小心装好,然后才推开安全门。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监控摄像头冰冷的红点规律闪烁着。他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拉紧所有窗帘。桌面上,那两张尸检照片——李梦和苏倩脖颈上几乎可以拼合成一个完整圆环的新月形伤痕——在台灯下显得触目惊心。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证物管理科。
“查到了吗?昨天是谁调阅了苏倩案的皮屑样本?”林正的声音异常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管理员的声音带着困惑:“林检,系统记录显示……授权码是您的。”
林正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瞬间发白。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上,那是张薇留下的。他想起她羊绒大衣上的雨渍,想起她不容置疑地命令他接受心理评估。一个念头像毒蛇般钻进脑海:系统内部,甚至是他身边,早已被渗透。
他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输入自己的权限。在苏倩案物证调阅记录里,清晰地显示着昨天下午15:27分,由他的账号发起的调阅申请,目标正是那份标注“样本降解”的皮屑样本。时间,恰好在他被张薇叫去谈话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调阅记录可以伪造,但能精准利用他的权限,甚至预测他的行动轨迹,在证物室设下陷阱……这绝非一人之力。他再次点开那封署名为“污点清除系统”的加密邮件。邮件内容依旧空白,但这次,他注意到邮件头信息里一个极其隐蔽的跳转路径标记——一个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序列,其排列方式,竟与他在周明远酒店服务器日志里发现的、用于篡改监控时间的嵌套算法中的某个校验码片段高度相似。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签名,一个来自阴影深处的嘲弄。
林正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早已转行做私人调查的前同事号码。“老马,帮我查个东西。”他压低声音,报出了那个从邮件头里提取的序列,“查它的源头,还有所有关联的暗网交易记录,特别是涉及司法数据篡改或……‘清洁’服务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正表面顺从地去了心理评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