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以后酒店的楼下,梁怀知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懒散地扯了扯领带,脖颈线条在敞开的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
深红色的束腰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衬得肩背挺拔,腰线窄而凌厉,又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哟,梁少,今儿怎么穿这么正经?”不到十分钟顾锦洛先下来了故意打趣到。
他嗤笑一声,把外套放在臂弯里,露出里头贴身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间一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正经?”他挑眉,指尖随意拨弄了下领口“我哪天不正经。”
“到是你…穿的像个花蝴蝶…”
顾锦洛今天确实像只花蝴蝶——宝蓝色丝绒西装里搭着珍珠母贝纽扣的衬衫,领针上的蓝宝石在喉结下方闪烁。
梁怀知用舌尖顶了顶上颚“你穿得像要去戛纳蹭红毯。”
“靠…”顾锦洛有些恼怒,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怀知无声打断了。
许廿天出来的时候,风刚好卷起他外套的一角。
风先于人影而来,卷着雪松与广藿香的气息。
许廿天迈步而出时,梁怀知感觉有根无形的线突然绷紧。
黑色西装像第二层皮肤裹着他,衬衫领口敞着,那条该死的银链子随着步伐晃动,吊坠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梁怀知远远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紧绷的腰线滑到那双被西裤包裹得笔直的长腿,再到脚下那双锃亮的手工皮鞋——鞋尖上沾了点灰,像是刚从某个酒局上抽身,又或者,刚从谁的床上下来。
许廿天察觉到视线,挑眉看过来,衣摆被风掀起…然后扰乱了梁怀知的心。
他突然觉得以前太亏待许廿天了。在想想以前两人穿的都是什么。
他想了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廿天的呢也许了很久很久以前下雨天,他看见一个蠢蛋摔进泥坑里,也可能是两人幼稚的对话里,对方盯着自己眼睛说要送一把吉他给自己,最有可能的是他发现当年那个喜欢兔子的可怜小孩是许廿天时。
那时候梁怀知不明白,只觉得是愧疚的感觉,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懂了,原来梁怀知心里下了一场大暴雨,而许廿天是那个撑伞者。
那场连绵的雨一下就是五年,久到滋润了梁怀知心里干涸的湖。
“看什么看?”他笑得漫不经心,指尖在表盘上敲了敲“没见过帅哥?”
梁怀知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领口晃荡的那条银链子,吊坠藏在衣领里,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像某种暧昧的暗示。
许廿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了一眼,笑了一声,抬手把链子扯了出来,廉价得和他这一身行头格格不入。
“怎么?”他眯着眼,语气轻佻“连这个也嫉妒?”
梁怀知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来晚了么?”段程慢慢悠悠从酒店推门而出。
段程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来。梁怀知转头,看见某人裹着件烟灰色西装慢悠悠晃来。
内搭的暗纹衬衫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禁欲得像修道院院长。
顾锦洛的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圈。
“没…”顾锦洛的尾音飘得可疑。
陈典就是在这时从酒店冲出来的。他今天穿了身毫无特色的藏蓝西装,站在四个发光体中间像只误入孔雀园的企鹅。
“咳咳,你们什么意思?集体走红毯啊?”他推眼镜的手在发抖“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陈典站也不是,躲也不是,只能一只回避路人打探的目光。
“都给我上车…”他这句话几乎咬牙切齿。
加长林肯内,陈典坐在副驾驶不断通过后视镜偷瞄后排,后视镜里,段程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顾锦洛和段程各占一侧车窗,中间空出的座位像楚河汉界般分明。许廿天则与梁怀知并排而坐,两人膝盖间隔着不到十公分,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咳,今晚投资方都会到场。”陈典试图打破凝固的空气“特别是宏恩集体的何总…”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往段程那看,这可被明锐的顾锦洛察觉到了,不过段程就和没听到一样闭目养神。
许廿天突然轻笑出声。
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故意让银链滑出来晃荡“听说何明朔上个月结婚了?”
顾锦洛敏锐地转头,却只捕捉到对方喉结一次克制的滑动,段程依然闭着眼。
只说了句“关我屁事。”
顾锦洛的眼底蔓延上寒意,这话明显说给段程听的…况且他还搭腔了。
这让顾锦洛不爽非常的不爽,从他们交谈的语气中他也那猜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