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轻轻捻了捻,像是在回味什么。
——不熟?
那这反应,可一点都不像。
“许廿天。”
“什么?”他下意识停住了。
“你永远只会跑,永远只会拿后背对着我吗?”梁怀知抱着手臂说。
许廿天猛地转身时,手里的文件夹砸在地上,纸张哗啦散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梁怀知看出来了,黑色钢笔还攥在右手,笔尖在剧本扉页戳出个深深的墨点。
“是吗?”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似乎还有些破音,“那我问你——”
他挥手的动作太猛,钢笔甩出的墨渍溅在梁怀知雪白的衬衫上,像几滴黑色的血。许廿天向前逼近一步,皮鞋狠狠碾过散落的剧本,纸张在他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是我要跑的吗?”他声音越来越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我先说我要走的吗?”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带撕裂般的破音在走廊回荡,“难道一直被抛弃的不是我吗?!”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光线照出梁怀知轻颤的睫毛。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
许廿天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把钝刀狠狠扎进梁怀知胸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回来找我为了什么?为了再一次把我推开吗?梁怀知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在装什么受害者!”
梁怀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下去。他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些装出来的坦率瞬间被击溃。他想解释,想告诉许廿天当年离开是为了保护他,想说自己这些年每一天都在后悔。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当年是为了不让许廿天受到伤害他才拒绝告诉他真相。
可现在呢?一切都已经成埃落定,梁志也早已死了,他在怕什么呢,他深想不下去了。
梁怀知低下头沉思着,不敢看向许廿天那双可以看穿自己的眼睛,脚下散落的纸张间,有张分镜草图被许廿天踩在脚下——画的是电影结局,许岸用残手拉小提琴的特写而现在被脚印覆盖。
“我…”梁怀知刚开口,许廿天就狠狠踢开了脚边的剧本。
“你什么你!”许廿天抓起最近的一张纸揉成团砸过去,“五年!梁怀知你他妈知道五年有多长吗?!”纸团擦着梁怀知耳际飞过,撞在消防栓上发出闷响。
“一千三百二十五天。”
“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啊?你不知道我当时对你的心意吗,你怎么忍心的…”说到最后他已经有些哽咽了。
“我不懂,梁怀知,我可以当我从来没去过南云,也可能当我从来没遇见过你,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所有人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当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梁怀知为什么你要回来找我?为什么要进入这个圈子,你把我推开的那么彻底现在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看不透你了,梁怀知。”
“没有必要了,我们都…好聚好散吧。”
梁怀知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离开片场的,他承认他不敢。
许廿天最后说“那些误会我们不需要解开了。”
“长辞永诀吧梁怀知,我们爱恨扯平,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