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沉稳而锋芒的。
尤其此刻。
窗外并不算明亮的天色映衬在他身上,透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内敛。
他脸颊的肌肉绷得很紧,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隋也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作为兄弟,能说的也并不多。
“我知道你觉得傅颜有苦衷,但是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屡次违背自己的原则,甚至连家人都不顾吧?”
“你倒是没有违背原则,就是你爹可能要不过来那么多儿媳妇。”
“多么?我哪次不是一对一?”
隋也不以为意,潇洒自如。
知道盛西洲听不进去,他也不再说那些没有用的,颇为感叹的叹了口气,“不过作为好兄弟,我好心给你提个醒吧,你这位傅小姐的段位明显在你之上,想跟她玩,你一不够狠二心思不够重,当心把自己给搭进去。”
沉默。
盛西洲深黑的眸里平淡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
“挂了。”两个字。
说完就切断电话。
另一头的隋也盯着手机屏幕半晌,多少有些无语。
他算是看了,盛西洲真真是个恋爱脑。
摇摇头,他也不打算继续管这两个人的事,还是妹妹更需要他。
隋也今天做了一次媒介,将两个本来没有什么交流的人神奇的联系起来,只是联系后,谁都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各自忙碌,生活仿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回到了水平面上,看似毫无波澜。
傅颜很忙,她给人一种报复性工作的错觉。
赵欢也看出来,屡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下需要傅颜的工作确实不少,而且《绝处逢生》她要亲自参与拍摄,要对的工作细节就更多。
之后的几天她连家都没回,只让赵欢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直接住在公司休息室里。
“小姐,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拍摄地了,你……”
她是想说,小姐真的不和盛总联系一下吗?
傅颜完全没有体会到,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紧张?”
“……我当然不紧张。”
“那有什么好提醒的,我知道。”
赵欢深呼吸一口气,“我是说盛总。”
“……”
傅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在文件上做着标注。她微微低垂着头,一缕发丝垂下来耷拉在侧脸上,让那张惊艳无比的脸透着几分恍惚美。
她嗓音清淡,“你派人注意一下盛老爷子的状况,出院的时候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
一秒改口。
“算了,我晚上自己准备吧,到时候让人送过去就行,不用署名。”
这种反应,分明就是还在乎。
赵欢沉默好半天,应了一声。
她没办法提出更多意见,原则上,这本身就是傅颜自己的事。
等赵欢出了办公室,她马上就上网查了查,最轻便好用适合老人用的鱼竿是哪种。
傅颜做了很多功课,最终选了一套蓝色杆体的。
价格不算贵,但广受好评。
把订单信息发给赵欢,她靠在座椅上,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
翌日一早,团队的其他人先一步出发,赵欢独自开车来公司接傅颜。
上车后傅颜就闭上了眼睛,靠在车窗玻璃上,今天阳光很好,哪怕是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外面刺目的光线,寸寸划过之间,照得眼睛生疼。
她极力适应这种感觉,身体又往后方靠了靠。
昨晚没太睡好,断断续续睡了三四个小时,这会儿脑袋发沉。
冬天暖气总给人一种热烘烘的感觉,随着车身摇晃,她的思绪开始抽离,然后在心理暗示下意识变得混沌,坠入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身体猛然一顿。
她睁眼。
周遭已经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不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空气比平日里更凉。
“到了?”
“没有。”
赵欢转过来,“前面路封住了,前两天下雨山体滑坡,堵出来好几公里,现在在紧急处理。”
“这么说他们也在前面?”
“是的。”
傅颜没再说什么,活动了一下脖子,推门下车。
不少人都在车上等得无聊,下车抽烟或者搭讪聊天,一眼望去,长长的车流看不到尾。
傅颜只穿了一件羊绒大衣,乌黑的头发蓬松地披散在两侧,脸颊白皙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