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打开了窗户,油门用力一踩,肆虐的风刮进来吹起两人的长发,在空中荡漾飞舞。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叫了一声。
“其实我是骗你的!什么张弛、什么未婚妻,老娘根本不在乎!”
傅颜没有说话,转眸看着女人张扬明媚的侧脸,隐约能看到那眼尾透着丝丝泛红。
她没有戳穿。
这个季节的风实在过于刺骨。
没吹多久,沈漾受不了的关上窗,打了个冷战道:“你真是个神奇的女人,不怕冷吗?”
傅颜吸了吸鼻子,“不是你要吹风?”
“……”那她可以阻止她啊!
她像是这么老实的人么?
沈漾伸手把暖气开到最大,还是挡不住那股凉到骨子里的寒意。
“真他妈讨厌冬天。”
傅颜看着窗外,雾霾已经逐渐笼罩过来。
北城向来如此,一到秋冬就极少有天气通透的时候。
俩人在外面疯玩了一天,送傅颜回去的时候,她不期然地发起了烧,但沈漾没有察觉,放下人就走了。
她蜷缩在沙发上,随手拉过一条毯子盖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做梦了。
她最不愿意做的梦。
十岁那年,傅德明第一次把她从家里赶出来,也是这样的冬天,冰冷刺骨,风一吹就像要把人生生拆散一样。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完全不知道要去哪儿,最后在一个公共厕所的墙角蹲了下来。
以后该怎么办?
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站在四下无人的空间里,身前大雾茫茫,身后没有退路。
“小姑娘。”
有个温和的声音喊她。
她抬起眼,是个长得很帅的叔叔……但时间过得太久,傅颜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应该是很帅。
那个叔叔问她饿不饿,担心她冷不冷。
最后带她去隔壁的麦当劳,吃了一顿很饱的炸鸡。
“我们现在是不是朋友?”男人问。
她点头。
男人笑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叔叔给你看个动画片好不好?”
“哎呀,不小心点错了。”
弹出来的根本不是动画片。
画面很黑,女人的皮肤白若凝脂,隐约能看出一些肢体动作,她……正在被侵犯。
那样的哭声,绝望而嘶哑。
不管怎么认错,身后的男人都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最后女人被拽着翻转过来,傅颜看到了她的脸,是她的……妈妈。
那时傅颜并不懂,也不知道视频里面的男人是谁,所以她就问了。
帅叔叔看了她一会儿,说:“记住,这个男人,就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找到他,杀了他。”
【找到他,杀了他。】
那个视频画面和这句话,像是一颗种子,深深种在了傅颜的心里。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麦当劳的对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她没有遇到什么人,也没看过什么视频。
可——
肚子里的饱腹感和身上的暖意,是那么明显。
傅颜大口大口的吸气,被一股巨大的恐惧包裹。
——
盛西洲的车停在院子里,视线下意识从二楼扫过,没有开灯,还没回来?
他把车熄火,边走边拿出手机。
沈漾三十分钟前发来微信。
【你老婆已经安全送回家了,别太感谢我。】
盛西洲微微蹙眉,收起手机快步进去,迅速上楼看了一圈没有人,他又重新返回一楼,这才看到沙发上的女人。
她双手抱着肩膀,一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白皙的额头渗着冷汗,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紧皱的小脸看起来痛苦不堪。
“傅颜……傅颜!”
盛西洲轻拍她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梦魇了。
她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紧闭的双眼有眼泪渗出来,聚集在鼻梁窝里。
盛西洲心口一紧,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靠到自己身上,小声诱哄:“做梦了是不是?没关系,我在这儿,不用怕。”
“傅颜?”
“傅颜,醒醒,听话。”
温润如玉的嗓音一点点流淌而来,傅颜总算睁开了眼睛,她那股茫然的、无措的、惊慌的情绪,毫无遮掩的落入盛西洲眼底。
“你……”
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要不要喝水?”
她点头。
盛西洲让她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