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眸往旁边看了一眼,女人目光凝视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放下手机。
油门踩到底。
很快到达医院。
傅颜慢吞吞的解着安全带,看得出来很犹豫,“要不……”
“爷爷醒了。”她刚开了个口,男人沉敛的嗓音打断了后面的话,傅颜抬头,对上盛西洲深黑的目光,他说:“爷爷要见你。”
这种要求她没有理由拒绝,也无法拒绝。
跟着上楼。
蒋倾和保镖站在病房门口,看来是都被赶了出来。
听见脚步声几人同时回头,看到傅颜的那一瞬间蒋倾就有点绷不住情绪,但视线一转看到了旁边的儿子,她再多话只能咽回去,冷哼一声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傅颜抿着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先进去。”盛西洲推开门,示意她。
“你呢?”
“我等会儿来。”他在女人柔软的发顶摸了一下,“不会有事。”
傅颜这才抬脚走进病房。
陈叔守在床边,看到她马上站起来,温声道:“傅小姐。”
“陈叔。”
“老先生一直在等您。”
傅颜眼眶生理性的红了一圈,颔首,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他身上插着各种机器,监测血压和心电图,滴滴滴的仪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尤其明显。
一呼一吸之间,氧气面罩上有雾笼罩,很快消失不见。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傅颜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
微弱的声音从老人口中发出来,他很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拉住她。
傅颜心乱如麻,最终还是本能胜过理智,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老年人就算保养得再好,终究比不上稍年轻一点的皮囊,他的手苍老、粗糙,一握就明显感觉到了岁月的洗礼。
“你……”
她开口,嗓子发干。
缓和了一下才重新道:“你现在先养好身体,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我又不会跑。”
这声音透着沙哑,乍然听语气不太好。
老爷子却笑了下。
他重重沉了口气,缓和道:“是我……我们家对不起你,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是,孩子……不要为难自己。”
他说得非常慢,一个字一个字从嘴边蹦出来,隔着氧气面罩不太清晰。
但傅颜听得很清楚,眼泪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的直直滴落下去,恰好砸在老爷子的手背上。
他苍老的眼神似乎比先前老了十岁,包含着无比复杂的内容。
陈叔在一旁看得难受,背过身去擦眼睛。
病房里陷入沉默。
谁都没再开口。
傅颜就那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相互感染的体温越来越高,最后手心里都渗起了汗,也没有松开。
——
这家医院算不上北城最佳,却是设施和环境最好的,过道大厅永远一尘不染,站在十六楼的露天阳台上,放眼就能看到不错的城市盛景。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蒋倾猜也能猜到是谁。
“怎么不去陪你媳妇?找我做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将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外面冷,小心着凉。”
“……”蒋倾侧目看了眼肩头上的衣服,他的大衣。
她眼里很快聚起泪光,因为这点来自儿子的温情。
盛西洲面色没什么异样,沉稳从容。
“这件事,你不要怪在傅颜身上。”
“不怪她怪谁?”
蒋倾心里那点温度荡然无存,她就知道,这个儿子从来都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转过来看着盛西洲,眉眼沉沉,“你当真以为我是为了自己?若是你爷爷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负这个责任?你负得起还是我?”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暂且不评判。”
这么冷的天,盛西洲仿佛感觉不到,反而抬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他一身精锐的气场,即便有所收敛也还是灼人眼目。
“但事情与她无关,你没有道理把这么大一口黑锅扣在她头上。”
蒋倾冷笑,“你就这么相信她。”
盛西洲沉默。
“算了。”
蒋倾深吸一口气,知道这种话题只会往自己心口插刀子,“既然你爷爷现在脱离了危险,那我可以暂停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但离婚的事你必须尽快考虑,我说了,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