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很好?”
韩荣明像是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放下筷子。
“来说给我听听,我还没听谁说过我的好话。”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餐厅里很亮,明黄色的光清晰照着他分明的五官,白色络腮胡反倒给他增添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
用当代网友的话来说,就是老了的法拉利也是法拉利。
很帅,很……老钱。
傅颜装模作样,摩挲着下巴像是认真思考的样子。
“您看您保养得这么好,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又潮、又帅,最重要的是有花不完的钱和热烈有趣的灵魂。”这样的父亲,对儿女来说完全就是底气。
韩荣明似乎没想到傅颜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心情相当不错。
“那要不然,你做我的干女儿?”
餐桌上的玩笑,话赶话就很容易说到一个新的层面,见傅颜神色稍稍怔愣,他又有些抱歉地道:“小颜呐,实在是我觉得跟你很投缘,这一说话就忘了分寸,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当然不会介意。”
傅颜莞尔。
然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书上说干女儿不能随便认的,国内这种事情都要看生辰八字,万一我跟您八字不太合适……影响财运亨通怎么办?”
韩荣明恍然大悟,“还有这回事?”
“当然。”
傅颜起身,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鸡汤,“所以刚才的话我就当您没有说过,别回头让盛西洲听见,他会吃醋的。”
气氛越发放松,这顿饭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倒也没有多尴尬。
吃完,韩荣明邀请傅颜一起散步消食。
傅颜知道,正题该来了。
小区的入住率并不高,四周安静得出奇,好在偶尔吹过来的风尚且在能忍耐的范围。
韩荣明边走边跟她介绍小区的布局,傅颜这才知道,这块地皮的开发商竟然是他。
“一直听西洲说您生活在国外,没想到国内的项目也做得这么风生水起。”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小区是很多年前就过了审批。
“小打小闹罢了。”
韩荣明长叹一声,虽然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字里行间的傲气和优越感却没办法忽视,“小颜啊,到了我们这个年纪,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只想做点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免得有天人之将死还有遗憾未了。”
昏沉的夜像一种保护色,将男人眼里的精芒完全掩盖,让人捉摸不透。
傅颜垂着眼眸,好一会儿才出声。
“您现在这样,已经是多少人几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了。”
“这倒是实话。”
韩荣明又开始跟她讲起国外的生物医学公司,他们的研发直接对接M国政府,说是光宗耀祖都不为过。
“我本来想让西洲的父亲也来入一股的,但他似乎有顾虑……”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下。
傅颜转身看着他。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这会儿竟然透着几分低迷,还有无奈。
“也可能他一直就没有原谅过我,所谓的重修旧好,一直是我一厢情愿。”
长辈指间的纠葛,作为晚辈没有立场说话。
傅颜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很快松开。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正常,说:“生意场上的事我可能没那么懂,但我听西洲说过您和他父亲的事,真兄弟之间是不会计较那些的,韩叔您别多想。”
韩荣明虽然对这话里的内容不是很认同,但很高兴能得到她的安慰。
缓步继续往前走,他声音不轻不重。
“若是真不会计较,那倒是真好了。”
“嗯?”
傅颜眼神疑惑,“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小颜,你要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感同身受的,就算我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也一定有些东西是他不能接受、或者和我不在一个认知水平线上的。”
这么看来,传说中的世交也不过如此。
至少在韩荣明这儿,并没有完全把盛言峰当成好兄弟。
傅颜眸光轻闪,笑着说:“跟韩叔聊天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受益匪浅。”
“也就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说。”
韩荣明道:“我和言峰那些事,倒确实没跟任何人讲过。”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远处灰蒙蒙的天像一个漏了的大洞,有什么东西快要关不住了。
傅颜不紧不慢跟随着他的脚步,声音谦逊有耐心,“那今天就一吐为快,您想说什么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