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很暗,照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可测。
须臾,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好。”
一个字从口中溢出来,他沉沉的嗓音道:“您是长辈,傅颜是您的儿媳,希望您有点作为长辈的肚量,不要做些又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是在提醒蒋倾,不要走多年前的老路。
这次也一样。
若是她再对傅颜做出点什么,盛西洲也有更多选择。
蒋倾握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竟然还敢威胁我?”
“如果母亲觉得这两个字够分量,那就是。”
威胁。
蒋倾倒吸一口气,挂了电话。
因为一个傅颜,把跟儿子好不容易修复起来的关系重新降至冰点——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她也的确没有打算再对傅颜做什么。
早在回来之前,她已经拿到了一份资料。
傅颜……
傅家。
那个人的女儿。
过去的记忆纷至沓来,蒋倾的呼吸比刚才还要重。
她无法否认,即便没有见到傅颜那张脸,她对她也有着本能地排斥和讨厌。
谁能想到呢?
她的女儿,竟然真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了。
真真是——孽缘。
——
盛西洲回去的路上又接到赵欢的电话,她声音听起来很急,“盛总,请问我们小姐到底在哪儿?”
“她生病了,有事你直接告诉我。”
“生病?”
赵欢瞬间把其他事忘得一干二净,急声道:“什么病?严重吗?”
“感冒发烧,退了。”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随即才想到这通电话的正事,“小姐的父亲在流光会所,他刚才打电话过来,非要让小姐亲自去接他。”
盛西洲眉梢轻拧,“傅德明?”
“是。”
“嗯,我知道了。”他迅速调整了导航,“现在过去。”
流光会所专注做商业接待,说是鱼龙混杂并不为过,光从门口进入停车场这段路,就有不少搀扶暧昧的男男女女从里面走出来。
两分钟停好车。
下来。
刚锁好车门——
“我只是陪酒,我不陪睡……先生,你再这样的话我要报警了。”
啪的一声。
响亮的巴掌。
盛西洲皱眉看过去,一个女孩子被打得直接撞在旁边的车上,紧接着,一只大手拉着她往车里拽。
“老子带你走是给你脸,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你看我像给不起的?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女孩不配合,男人竟直接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啊……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在酒精上头的男人眼里犹如催化剂。
“不……不要!救命!”
“闭嘴!”
男人抬手又想给她一巴掌,只不过这次,高高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人握住。
黑暗里,盛西洲的眸光冷厉逼人。
“傅董事长,一把年纪不知道要点脸?”
傅德明吓了一跳,愣愣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盛西洲,他那素未谋面的瞎子女婿,他、他的眼睛好了?
借着这个空挡,女孩儿连忙裹着自己的衣服逃到盛西洲身后,她惊恐的眼神抬起来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侧颜俊美如神祇。
盛西洲微微侧目,温淡的嗓音道:“走吧,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是……好。”
女孩本就通红的脸更加滚烫。
边捂着胸口后退边鞠躬,“谢谢……谢谢先生,谢谢您!”
盛西洲没应声,目光再次转回傅德明身上。
光影很暗,再加上傅德明喝得不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回过神来就开始骂:“你做什么?没看到老子要点她?不就是个要钱的女表子!”
身上烟味酒味混合一气,盛西洲反感至极,松手的同时往身后退开一步。
“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去警局点?”
“你……!”
面前的男人侧了侧身,傅德明这才看清楚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不带一丝温度。
“你还是不是我女婿?”傅德明声音降低了些分贝,他是喝多了没错,但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盛家在北城的地位,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尽管他的女儿已经嫁给了这个男人——
想起傅颜,他心里更堵得慌。
不耐烦的一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