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响声中竟然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知是吓得还是气得,也许都有,反正她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这就是我的时间安排!为什么努力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到底是我这么想还是你自己这么想?!”灵均终究没忍住一声嘶吼,眼眶被泪水蓄得发疼。她拼了命地学,就换回母亲一句“做给别人看”。灵均从小到大委屈没少受,基本都来自于长辈,但每次都学不会默默把委屈咽肚里,代价就是自己狼狈收场。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站起来,准备接着摔。

    沈灵均麻木地冷眼旁观接下来的流程:母亲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这只白眼狼,每次把施颖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父亲开始心疼起他的妻子,在女儿面前立威,缓缓走到窗台前拿了瓶二锅头,扯开椅子倒上酒,开启“教育家”兼“哲学家”模式。

    “来你跟我说说,”沈父“啪”地把酒瓶底顿在桌子上,“什么叫努力,什么叫你妈是这么想的。”

    沈灵均的心脏很疼,生理上的疼。她张不开嘴,发不出音节。那点不明的嗡嗡声环绕在她耳边,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灵均不说话,沈父也不说话,他面色极阴沉,咬着牙根,白酒一杯接一杯,很快干下去小半瓶。

    “让你说,”沈父猛地抬眼,一瓶盖砸到灵均额角,“你他妈没听见啊?”

    沈灵均揉着被杂痛的地方,一直揉,一直揉,但就是不出声。

    灵均奇异地发现这会儿母亲好像有点心疼自己,因为施颖声泪俱下:“说话啊!赶紧的说话啊!”

    “你眨眼睛干嘛呢?瞪我啊?”沈父磕碎了酒杯底,索性也不喝了,满嘴的酒气和怪异的臭味混合着直喷沈灵均的鼻腔。

    “孝顺都不懂,还学什么习啊,啊?”沈父也不知道手边是什么东西,抄过来就往灵均脸上砸。

    “别砸脸!”施颖惊恐万分。

    “你以为不说话事就完了?你不说话,我今天就陪你耗。”

    沈父说到做到,耗到了凌晨三点。灵均脑袋昏沉,唯一清晰的记忆是父亲死死盯着她的那双猩红的金鱼眼和一地燃尽的烟头。

    她始终都没认错,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事情是怎么结束的灵均记不清了,应该是父亲从她难掩畏惧的神色中获得了一丝成就感,满意地回房间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