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人!速速随我前去接应!”
通州卫指挥使黄磊山先是精神一震,随即大手握刀,迅速转身下了城墙。
“是!将军!”
那名千户长激动地高声回应,随即跟上自家将军,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城墙上。
二人出现在宋应知视线范围内时,双方战舰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见到通州这边没有收到夷人的摧毁,他稍稍放下心,将望远镜交给了一旁的宋文弃。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准备登陆。”
“是!三伯。”
宋文弃接过望远镜,看了养父一眼,目光落在他耳侧那一缕白发时,心中的酸涩不由骤起。
他真不孝,这般年岁了还一无所成,让父亲这般年岁了还在保护他。
这次战役,若不是他被派到天津,相信父亲也不会在辞官后还回京……
“嗯?怎么还不去?”
身后之人迟迟没有动静,宋应知不由地疑惑转身,却只看到宋文弃狼狈地低下头,慌乱地抹了把眼睛。
“眼睛进沙子了,三伯,我走了。”
生怕对方看出他的不对劲,宋文弃头也不敢抬,一溜烟地消失在船甲上。
宋应知默默看着宋文弃消失的地方,许久才传出一声轻叹。
“哎……这世界,乱了,可是我等不到它恢复和平的那天……文弃,你可要快点成长啊。”
他已至花甲,也许,看不到北夏结束战争的那天了……
“将军,通州指挥使求见。”
正当宋应知陷入沉思之际,宴庄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让他们上来吧。”
回过神后,宋应知看了一眼对面的那艘木战舰,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与他们的战舰并排了。
见将军若有所思,宴庄并未开口,只轻轻点头便离开。
不多时,他再次出现在船甲上,与之一起的还有苏澜之、通州卫指挥使等人。
“将军,人带到了。”
宴庄先是躬身行了一礼,随即站至一旁。
“末将!拜见元帅!”
黄指挥使与一并来的千户长异口同声,单膝下跪,刚要行礼,却被宋应知及时制止。
“两位将军快快请起。”
宋应知刚伸出手准备将两人扶起,谁知黄指挥使突然双膝跪地,泣不成声。
“元帅!赵将军战死,末将却只能守着这些木战舰躲在这儿,末将……”
“黄将军不必自责,夷人战舰和武器都是当今最先进的,你这里只有木战舰,即便是去了也只是飞蛾扑火,守好通州才是最要紧的。”
苏澜之眉间闪过一丝悲泣,也朝黄指挥使伸出一只手,两人合力,终是把人给扶了起来。
“苏大人说得在理,这事不怪你,眼下我等援兵已至,夷人的后路也被折断,这次来通州,就是与你们商量如何攻打松江府一事。”
见人情绪稍稍稳定,宋应知赶紧开口表明来意。
得知夷人后路已断,黄磊山止住了泪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宋应知与苏澜之。
“苏大人,元帅说得可是真的?”
黄磊山一脸错愕,夷人这么强,连赵将军都不是对手,宋元帅一个文官,怎么可能才来就断了敌人的后路?
“是真的,我们刚与夷人交锋,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战舰,现在,敌人犹如城中困虎,只等咱们围城防火。”
苏澜之掷地有声地解释,黄指挥使与那名千户长听后,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那便好,那便好……”
黄磊山身体微微摇晃,强撑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是听到了好消息。
可随即又想起什么,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元帅,你们来的不是时候,眼下不是攻打松江府最好的时机。”
听到黄指挥使这话,众人的表情瞬间停顿。
“黄将军这话是何意?”
宴庄看了一眼皱眉不语的宋应知,率先开口询问。
然而,黄磊山只是看了一眼天上的层层黑云,连连叹气。
那名千户长见此,机灵地接话道:
“诸位大人和将军有所不知,这海上风云变幻,天气也多变无常,前几日钦天监的人传来消息,不久就会有狂风暴雨席卷,最少也有十日。”
众人一听,瞬间满面愁容。
尤其是经历过出海的宋苏宴三人,他们明白狂风暴雨意味着什么。
几人说话间,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
宋应知收敛眉间愁容,对着宴庄吩咐:
“让将士们速度在快点,先靠岸,后面的事等上岸了在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