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的悟性,若你肯沉下心来跟在夫子身边学个几年,定能考上,就算你不想待在夫子身边,想去游学,最多也是失利两三回就能考中,你怎么会想不开,要去参加明算科?!”
科举设有六科,分别为:明经、进士、秀才、明书、明法、明算。
其中,秀才科因题目最难而停办,这次恩科也没开设这一科。
而地位最低、最让人不屑一顾的就属明算科。
“你若想进户部,等你考中了进士,资历够了,我岳父大可以想办法把你弄进去,可你一旦走了明算科,那就意味着这辈子升迁无望。”
面对秦沥的苦口婆心,宋应知始终未被动摇。
“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如今已经二十,若在会试中蹉跎两三回,就是三十岁,到那时,我有妻子有孩子,爹娘年纪大了需要照顾,就算再考也是有心无力。”
除非他真如世人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将家中一切大小事务推给妻子和家人。
可这样的换来的功名,又有何意义?
“你真是疯了。”
见他心意已决,秦沥只觉得荒谬。
一时间,也没了继续处理公务的心思,二人僵持不下时,屋外传来动静。
原来是顾氏听闻家中来客,连忙带着一众丫鬟家丁赶回来。
猜晓是妻子回来,秦沥赶忙收好情绪,“你既来了我家,我也不好再去尚书府找夫子,这事,你自己再好好考虑吧,别那么早下结论。”
秦沥说完,立马换了副笑脸出门去见妻儿。
宋应知跟在后面,用了只有二人才能听得见的力度轻声回道:“师兄,夫子要是知道了,会支持我的。”
梁举人能因为算学将他收下,定是看到了算学的重要性,所以他不觉得梁举人会不赞同此事。
秦沥见宋应知如此冥顽不灵,心中渐渐生起怒气,眼见妻子已经抱着女儿过来,他面无表情的将心中怒火压下。
转而笑着去接过女儿。
“爹爹的宝贝囡囡,想爹了没有!”
十个月大的肉团子已经能认识爹了,被爹爹抱在怀里,小丫头立马挥舞着小手咯咯笑起来。
这可爱模样,惹得秦沥狠狠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如此粗鲁的动作,把一旁的顾氏看得直皱眉。
“你轻点!囡囡还小。”
顾氏说着,就要上前把女儿抱回来,哪知秦沥不但不肯,还把女儿抱到宋应知跟前。
“我女儿!可爱吧!哈哈!”
一旦有了娃,做父母的都会忍不住炫耀,秦沥也不例外。
宋应知无视他眼中的炫耀,转身先对顾氏行了一礼。
“见过嫂嫂。”
顾氏微笑着回礼:“小叔客气了,我爹和梁爷爷一听你来了,就让妾身赶紧带人回来做年夜饭。”
“这下好了,你来了,你师兄也不用日日对着我说家里冷清了。”
说着,她又叮嘱了一番秦沥看好女儿,自己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顾氏走后,秦沥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因着宋应知的到来,他本该是高兴的,可只要一想到这人是为考明算科而来,他就笑不起来。
好在晚上一起吃团圆饭时,二人再次对酒当歌。
毕竟在曾经的岁月里,他与宋应知惺惺相惜,他教他作诗,他教他算学,二人羁绊深厚。
春节过完,秦沥开始上值,这是他在翰林院任职的第三年,再过不久,就会被皇上提拔到六部之中任职。
所以,自上值那日起,秦沥就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
因着这院子也小,且家中只有顾氏一人,宋应知再留下属实不妥,便在某日找了借口搬去客栈。
若是以前,每次科举考试前夕,他都会废寝忘食的看书。
但因为他来参加的是明算科,这一看就会的题,属实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搬到客栈后的宋应知,每日不是坐在堂中听着各地赶来的学子讨论,就是在京城内闲逛。
这一逛,还真给他发现了新鲜事。
宋应知发现京城布庄里的布,不少都是来自陶金的染庄,且价格远比染庄的贵上三倍,属布庄内的高端系列!
宋应知挑了挑眉,难怪这几年,各地走商络绎不绝的来他们染庄订货。
随着染庄的规模越来越大,走商定的货也相应增多,更有不少外地的走商千里迢迢赶往临芳县,就只为他们的布匹来。
从染庄开办至今,宋应知与陶金赚的盆满钵满。
期间不乏有眼红者潜伏进染庄,想要盗取方子,不料方子是拿到了,但是染液却是怎么调配都调配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