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梓安护母,复仇烈焰
    五月初八,辰时

    吴素的遗体被安置在素心院正厅。

    徐梓案亲手为母亲梳好发髻,插上那支莲花玉簪。他的动作很轻,很细,仿佛母亲只是睡着了,怕惊扰她的好梦。

    徐骁坐在一旁,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一夜之间,他的头发白了大半。

    徐渭熊在处理后事——布置灵堂,通知各方,安排守灵。她的眼睛红肿着,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的枪。

    徐凤年守在母亲灵前,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棺椁。十九岁的少年,一夜长大。

    徐龙象则不见了踪影。后来侍卫来报,说四公子在演武场练刀,从清晨练到中午,刀都砍断了三把,手上全是血,却像感觉不到疼。

    裴南苇强撑着安排府中事务。

    午时,徐脂虎闻讯从返回江南的路上赶回。

    她冲进灵堂时,鞋子跑丢了一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看到母亲的棺椁,她直接瘫倒在地,放声痛哭。

    “娘……女儿不孝……女儿来晚了……”

    徐梓安扶起她:“大姐,节哀。”

    徐脂虎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是谁?安儿,告诉大姐是谁!”

    “还在查。”徐梓安声音平静,“但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大姐,你来得正好。母亲生前最疼你,你……送她最后一程。”

    徐脂虎哭着点头。

    灵堂很快布置妥当。吴素的棺椁停在正中,四周摆满白菊。北凉文武官员陆续前来吊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震惊和悲痛。

    谁能想到,昨天还笑语盈盈的北凉王妃,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徐梓安的状态。

    他穿着孝服,站在灵前,接待每一位吊唁者。举止得体,言辞恰当,甚至还能宽慰几句悲伤过度的老臣。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的谋主,变了。

    他的眼神太冷,冷得像万载寒冰。

    他的表情太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是悲伤,是死寂。是火山爆发前,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傍晚,楚狂奴推着轮椅来到灵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吴素灵前敬了三炷香,然后看向徐梓安:“需要老子做什么?”

    “等。”徐梓安说,“等名单。”

    “什么名单?”

    “所有参与者的名单。”徐梓安望向南方,“离阳皇室、北莽王庭、江湖败类、内鬼叛徒……每一个,都要死。”

    楚狂奴咧嘴笑了,笑容狰狞:“算老子一个。”

    夜深了,吊唁的人都散去。

    灵堂里只剩下徐家子女。徐骁被徐梓安强行劝去休息了——这个铁打的汉子,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

    徐梓安跪在灵前,烧纸钱。

    火光照亮他苍白的脸。

    “安弟。”徐渭熊在他身边跪下,“银杏招了。”

    “说。”

    “指使她的是离阳内侍省的一个太监,姓刘。但那个刘太监三日前暴毙了,线索断了。”徐渭熊顿了顿,“不过,我们从春杏弟弟那里问出点东西——抓他的人,右手手背有块疤,像烧伤。”

    徐梓安动作一顿:“韩貂寺的义子,王振。几年前我在太安的候见过他。”

    “是他。”徐渭熊眼中寒光一闪,“韩貂寺……”

    “不止他。”徐梓安摇头,“一个太监,没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么大的能量。背后还有人——离阳皇室里,有人想让母亲死。”

    他烧完最后一张纸钱,站起身:“二姐,天听司全力运转。我要知道离阳皇宫这三个月来,所有异常调动,所有秘密会面,所有……和北莽有牵连的人。”

    “已经在查了。”

    “还有,”徐梓安看向窗外,“通知周铁手,天工坊所有项目,进度提前一倍。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神机营装备齐全。通知宁峨眉,边境驻军进入一级战备。通知褚禄山,陵州城防,重新布置。”

    徐渭熊一一记下。

    “最后,”徐梓安从怀中取出一幅画,正是那幅全家福。他走到母亲灵前,将画轻轻放入棺中,放在吴素手边。

    “娘,您等着。”他轻声说,“儿子会让那些人……一个个来给您磕头谢罪。”

    他转身,走出灵堂。

    夜风很大,吹得孝服猎猎作响。

    徐梓安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那颗最亮的星,是不是母亲?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夜起,那个曾经还想温和改革、徐徐图之的徐梓安,死了。

    活下来的,是北凉的复仇之刃。

    是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的——

    执棋者。

    远处传来更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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