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的手术服沾了不少血迹。
口罩和帽子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细长的眸子，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他应当是听到了凌宇的那番话，眸光在扫到他身上的时候极为冷寒。
凌宇后背一凛，默默躲开他的视线，走向跟着出来的护士，询问手术如何。
听到手术成功，平安度过观察期就没事的话后，这才放下心来。
慕舟也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已经走到他面前的顾逢堰身上。
他的目光稍显凌厉和阴冷，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他没有问慕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沉默的，眸色晦暗的看着她。
慕舟扫了眼他身上的血渍：
“你要先去换衣服吗？”
“我去换衣服，你要去看他？”
顾逢堰声线没有起伏，被口罩挡着略显闷沉。
慕舟犹豫了一下，问他：
“你介意吗？”
“我说我介意，你还会去看吗？”
他难得的没有装大方贤惠，叫慕舟有些意外。
她没有犹豫，直接道：
“那我就不去了。”
顾逢堰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要顺着她的眼眸看进她的心里。
最终，还是松了口：
“去看看他吧。”
*
监护室里，慕舟穿好防护服坐在病床边。
像是有所觉一样，昏迷的顾逢眠竟然缓缓睁开了眼。
他还戴着呼吸面罩，想要说话都没办法，只能拼命的朝着慕舟抬手。
慕舟看着他那满是擦伤的手，最终还是把它轻轻按回床上，还拿被子盖了下。
她没有回握住他。
顾逢眠眼角忽然湿润，一滴泪就这么顺着滚落下去。
此刻身上的千疮百孔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挣扎着，努力的开口：
“宝宝，没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这些，可是老天没有收走我。”
“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奢求你给我名分，只要，让我待在你的身边，求你……”
他艰难的说出这段话，胸口剧烈的起伏。
这些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耳边是各种机器的提示音，还有顾逢眠粗重的呼吸。
慕舟却一直沉默，没有开口。
像是在犹豫，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不打击他。
顾逢眠怀揣着最后一份希望，乞求的望着她。
最终，慕舟还是开口了。
“抱歉。”
只是这两个字，就把顾逢眠彻底打入地狱。
他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息，只剩下一副躯壳。
而此时的监护室外。
顾逢堰站在玻璃窗前，浑身紧绷僵硬，一双狭长的眸子几乎染满浓郁的晦暗。
他眉眼浮着戾气，整个人却充斥着破碎感。
他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
慕舟的拒绝并未让他多么放心。
他是如何上位的，他很清楚。
所以上次得知顾逢眠竟然假扮他时，他立马就坐不住了。
他不能允许顾逢眠再走一遍他的路。
其实，在他和慕舟回她家乡之前，顾逢眠多次找过他。
并提出一个卑劣至极的想法。
顾逢眠希望和慕舟继续交往。
是的，顾逢眠这个没有底线没有礼义廉耻的混蛋，竟然想和他同时存在。
他怎么可能同意！
但顾逢眠却一脸欠揍的说，他一定会让慕舟同意。
他坚信慕舟还是爱他，毕竟当初是慕舟主动追求的他。
紧接着，就发生了今天的事。
顾逢堰本能的认为，这是顾逢眠的苦肉计。
这个疯子，他用命去赌慕舟对他的心软。
以此逼迫慕舟同意他的存在。
但好在，慕舟拒绝了。
不过，就算慕舟犹豫心动了也没关系，他也不怕死。
他也同样可以用命去赌。
赌慕舟只能爱他一个。
顾逢堰按捺住心底的不安，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绝不会给顾逢眠机会。
慕舟很快出来了。
看到顾逢堰站在那里时，她主动走过去。
他立刻牵住她的手，恨不能再也不放开。
他情绪掩饰的很好，看不出半点刚刚的慌乱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