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座时,叶玲珑还维持着有点拘谨的状态,宁安倒是看起来很自在。小师弟泰然自若地坐下,随手拿了茶盏在鼻尖嗅了嗅,眸中闪过异色。
“上好的白毫。”
他语气笃定,在这时候才显出几分世家少爷的矜贵之气来。对面的方陵诧异抬首,显然是没想到一直跟在叶玲珑身后的小少年竟然有这样的阅历。
他抱拳:“正是,没想到宁安小兄弟居然还懂茶。”
方陵的表现让宁安很是得意,他故作深沉地点点头,然后坐着不再开口。就在叶玲珑以为这话题就这样结束时,她耳中传来一道密音。宁安的声音在其中分外从容不迫。
“师姐,这个有钱。”
叶玲珑把嘴里的茶水悉数吐了出来。方陵的衣襟从里到外无一幸免,白色的布料被浸湿后,隐隐透出青年精壮流畅的肌肉来。
她刚别开脸,又一道传音入耳。
“师姐,这个身材好。”
所幸这次她嘴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她满怀歉意地看着方陵,但方陵的教养极好,被这么莫名其妙地来了次湿身也只是温和笑笑,还问叶玲珑是否是这茶水不合口味。美人眼睫上都还挂着水珠,顺着下颔滚下来,配上那半透的衣裳……
察觉到自己的思维已经在歧路上一去不复返,叶玲珑赶紧悬崖勒马唾弃自己,世界上那群成男为了名片点赞无所不用其极她都能顶住诱惑,现在仅仅是个要漏不漏的反而把她勾了去。
为了缓解这样的尴尬,趁着方陵还在捏净尘诀,叶玲珑看着桌上的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方陵兄这琴音倒是特别,我在街上初听时就觉得简直如仙乐入耳,敢问兄台这琴艺是师承何处?”
方陵的动作顿住了,像是陷入了回忆。半晌,他指尖悬在琴弦上,道:“某不才,琴艺皆是梦中奇人所授,也只会这一曲,称不上有师承。”
“哦?那这曲子叫什么?”
“名字么?”方陵沉吟片刻,“那位奇人叫它《平沙落雁》。”
叶玲珑原本也就随口一问,闻言点了点头:“哦,真是个好名字。”就是有点儿熟悉。不过古代名曲那么多,她无意中耳熟了一两首也正常,总不能是那个平沙吧。不然这小小的修仙界番薯也太多了。
他们互相闲谈了半柱香,那方陵才有意无意地盯着叶玲珑和宁安腰间的弟子牌看,他将茶盏递到唇边,不动声色地问:“二位是从流云宗来的?”
少女神色变了变,到底生出几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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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再迟钝,这时候也该明白这人是在试探他们的来历。为了历练下山的修道者多如牛毛,这小小云州城中来自各宗各派的数不胜数,谁会去在意身边人到底来自何处?况且各宗的弟子腰牌都是独一份的样式,若是有心,一眼便可分辨。
流云宗在外好歹也是第一宗门,凡是修道者,无人会认不出流云宗的弟子牌。除非……他并非修道者,又或者,他在质疑他们身份的真假。
她一时没想通其中关窍。但宁安却在这样寂静的氛围里,嗒一声将茶盏放在了桌上,他稍稍后仰了身子,压下眉眼:“方陵兄,你在质疑我和师姐的身份?”
他将这质疑摆到了明面上来,怒气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