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听到这个要求,帷帽下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他右腿小腿都骨折了,如何站得起来?
“怎么了?”宋窈目光锐利如钢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这么简单地要求,张大公子都做不到?”
说话间,屋内一个小男孩冲出来,径直撞向宋窈,“你是坏人,不许欺负我爹爹!”
小孩子的脑袋就跟铁打的一样,冷不丁被撞一下,还真挺疼的。
就像念慈姐姐,就是被他撞到秋千柱子上,背后一大片都是淤痕。
但可惜他这次遇见的是宋窈。
抬起手,抵住那小孩子的脑袋,便让他不能再进一步。
他还想拳打脚踢,宋窈直接丢给花言,钳制住双手。
“磊儿!”
老夫人跟张谦大惊失色。
锦娘也脸色灰白地从屋内冲出来。
她一时不察,没看住孩子,谁知道他竟会跑出来去打宋窈啊。
老夫人见大孙子受制于人,连忙赔笑,“孩子不懂事,郡主大人大量,就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了。”
宋窈立刻蹲下身,问那孩子,“你想打我?”
“我打死你!”那孩子被钳住还龇牙咧嘴的。
宋窈又问,“你为什么想打死我?”
他大声道:“你欺负爹爹!”
宋窈起身,冷着声对老夫人道:“你看,小小年纪就知道替自家父亲出头了,这不是挺懂事的嘛。”
老夫人跟张谦听到这话,心急如焚,又不知作何辩解。
锦娘知道如果磊儿出什么事,那她前面好不容易做低伏小取得的好感,都将付诸东流。
“郡主!”她当即捏着帕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眼泛泪地道,“磊儿他还小,求郡主放他一马吧!”
宋窈淡淡瞥她,“凭什么?”
锦娘咬了咬唇角,“妾身出身微贱,却早已仰慕昭明郡主大名。听闻您是一个行善积德的大善人,对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也全都视若己出。您这样的人,又怎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呢?若传出去,岂非叫人说您……”
宋窈似笑非笑地勾唇,“说什么?”
锦娘声音细弱蚊蝇,“说您……伪善。”
先给她戴高帽子,再给她扣罪名。
这锦娘难怪能讨得张谦母子开心,还真是舌绽莲花啊。
宋窈霎时就笑了起来,“你说得是,我若执意跟一个孩子较真,倒显得我斤斤计较。”
锦娘眼睛一亮,“多谢郡主!”
“别先忙着谢,”宋窈眸光收敛,“我只说不跟孩子计较,没说他冲撞我的事就不计较了。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你若当真心疼你的儿子,那不如这冲撞本郡主的罪名,你替你儿子顶了如何?”
锦娘脸色霎时一片惨白。
她转头看了眼张谦,又看了眼老夫人,却见他们的目光也全都盯着她。
老夫人更是直接开口,“锦娘,磊儿还小,你就替他受了吧。”
大孙子跟一个外室,谁轻谁重自不必说。
若能保住磊儿,便是让锦娘赔上一条性命也是可以的。
锦娘显然看出了他们的打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以为自己可以用名声逼迫宋窈放了磊儿,却没想到反倒把自己套了进去。
咬了咬牙,她跪地磕头,“妾身愿意替磊儿受罚!”
宋窈眸色未动,“花言,掌嘴三十。”
又到了花言最喜欢的环节,自从跟了自家小姐以后,鲜少有需要出生入死的时刻,能活动手脚的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了。
“啪啪啪——”
她扇耳光已经锻炼出来了,快、准、狠。
片刻间,锦娘的脸蛋儿就浮肿起来,隐约浸出血痕。
三十巴掌扇完,她脸肿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磊儿毕竟年纪还小,看到自家娘亲被打成这样,直接人都吓傻了。
宋窈蹲在他面前,眸光冷冷地警告,“看见了吗?以后你再敢随便推谁打谁,我就让人扇你娘耳光。她是你娘,没教好你,就是她的责任。以后还敢吗?”
磊儿抖若筛糠,“不……不敢了。”
“你看,这样多乖啊。”宋窈笑眯眯地弯眼,把人送了回去,“这次冲撞我不要紧,我不跟他一般计较。可若是冲撞到旁的贵人,那可就不是几个耳光可以解决了的。你们说对不对啊,老夫人,张大公子?”
张谦母子的脸色难看极了,却还得咬牙附和,“郡主说的是。”
“好了,这件事解决了,那还是回到正题上吧。”宋窈目光一凛,落在张谦身上,“也不知道张大公子的腿麻好些了没有,现在可以站起来走两步了吗?”
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