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扯了一下嘴角,连忙出言安慰,“不会的,来时我还给你号过平安脉,胎儿十分稳健,不可能说没就没的。念慈姐姐你别担心,我会替你保……”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号脉,话音却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季念慈,眼眸里溢满震惊。
孩子……
孩子真的没了!
季念慈虚弱地扯起嘴角,自嘲地笑,“我说了,不必白费力气了。”
一股强烈地愧疚涌上心头,宋窈红着眼睛,“对不起,念慈姐姐……”
是她没能保住念慈姐姐的孩子,也是她约念慈姐姐来福安寺上香才导致了这场悲剧发生。
“小七,不关你的事。”季念慈声音虚弱,却一字一句地说,“孩子是我自己弄没的。”
宋窈以为她伤心傻了,前脚刚撞到自家夫君有外室有子女,后脚自己的孩子就没了,所以将所有原因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念慈姐姐你别伤心,我会好好给你调理身体,一定会让你再有孕的。”
季念慈摇了摇头,“不会再有孕了。我亲手杀死了张谦的孩子,又怎会再怀上他的孩子?”
宋窈听得揪心,“念慈姐姐,你别那么说……”
“我没说气话。”季念慈抬起手腕来,将永定伯老夫人给她的那个手镯褪下来,轻轻地在一个细微的凸起处一按。
“咔哒——”
手镯分成两半,里面竟是中空,隐约还透着股药香,显然里面藏过什么药物。
宋窈举起来闻了闻,神色大变,“麝香,红花……”
这手镯里,竟然藏着能令妇人小产的药物!
季念慈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我方才摔在地上的时候,无意把这手镯摔开,看到里面藏着药丸的时候,只觉得讽刺极了。这是我婆母给我手镯,由我的夫君亲手给我戴上,可是里面却藏着让我小产的药。”
“一个被所有人视为眼中钉的孩子,一个被亲祖母跟父亲都不喜的孩子,便是生下来,也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
“既如此,那我又何必让祂来到这个世上受苦呢?”
所以她拿起藏在镯子里的药丸,自己吃了下去。
宋窈眸孔陡缩,不敢想象,一个万分期待腹中孩儿到来的母亲,到底绝望到什么地步,又是下了多大决心,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永定伯府这一家子,到底把念慈姐姐逼成什么样了!
宋窈越听越难过,心头怒火中烧,“你放心,念慈姐姐,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可季念慈却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小七,我很感激你,如果今天我没有到这儿来,还不知道会蒙蔽多久。但这是我的事,我想靠自己,来为所有事情做个了结。”
明明她的脸上没有一滴泪,却叫宋窈看得心碎,“好。念慈姐姐你想怎么做都好,我会一直无条件地站在你身后。”
“谢谢你,小七。”季念慈试图扯开嘴角朝她露出一个微笑,但实在是做不到。
她喘了一口气,缓了缓,才又开口,“我能求你帮我个忙吗?”
宋窈连忙靠近些,“念慈姐姐你说。”
季念慈垂着眼眸,缓缓开口,“你有没有能够让女子假孕的药?”
“啊?”宋窈不解地看她。
季念慈道:“流掉孩子,我是怕看着孩子一天天大了,日后下不了狠心。而我想假孕,是想亲自去弄清楚一件事。”
宋窈方才就说过,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身后,闻言也没问她到底要做什么,立刻便点了点头,“有法子的,有一个古方,服下之后不仅可以呈现喜脉,而且还可以让肚子鼓起来,跟怀孕一样。”
到时候吃下解药,肚子里的胀气排出去,便可以恢复如初。
季念慈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你了,小七。”
宋窈立刻让花言去山下城镇里抓药,又让春儿她们进来,替季念慈换了床铺跟干净衣裳。
看到那一大滩血迹的时候,春儿人都吓傻了,哆哆嗦嗦地问宋窈,她家小姐怎么样了。
“有惊无险,孩子保住了,而且还是双生子呢。”宋窈看了眼屋里,这样说。
春儿喜极而泣,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因为季念慈如今的身体不方便赶路,几人皆在福安寺歇了一晚。
翌日,得到消息的张谦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没去看永定伯老夫人,也没去看锦娘他们母子三人,而是直奔向季念慈的禅房。
季念慈正看着一个染血的平安符,愣愣地出神。
她祈求她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终究是她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张谦满脸焦急神色地朝她走来,“念慈,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