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来的一众宾客中,多是跟洪家交好的武将。
而武将有功夫内力傍身,听觉会比普通人敏锐很多。
宋窈以为她压低声音就天衣无缝了,却不知他们的谈话,全都一字不差地落入那些武将的耳朵之中。
现场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都惊疑不定地落在宋窈身上。
洪夫人更是不可置信地上前,“昭明郡主,你……你为何要那么做?”
宋方琰冷嘲,“她方才自己都承认了,就是为了报复我才那么做的。堂堂郡主,也不过是个睚眦必报的阴险小人罢了!”
洪夫人听到这些话,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不满跟怨恨。
此次拜师宴是她牵头,舍了不少脸面才办成的。
结果昭明郡主不请自来不说,不仅折辱宋老夫人、害自家芷葶受了数十鞭,还将武圣聂方害成这副模样,毁掉了整场拜师宴。
她声音冷冷,不悦地道:“圣上十分关注今日的拜师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显然是办不下去了,圣上那边,恐怕要昭明郡主自己跟圣上交代了。”
圣上有意化解江湖与朝堂之间的矛盾,她此举无异于跟圣上对着干。
圣上怪罪下来,也是她罪有应得!
宋窈懒得争辩,只看着门口,心想也差不多该来了。
宋方琰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无法反驳所以认怂了,立刻乘胜追击,“不仅如此,还要赔偿我拜师失败的全部损失!”
谁都知道他今日要拜师武圣,结果武圣变成这副模样,他丢脸都丢到了整个京城。
更严重的是没有武圣教导,他不能跟洪缙一样学会绝世武功,如何在演武堂内脱颖而出?
宋窈毁掉的不仅是他的脸面,还有他的锦绣前程!
“嗯?你要我怎么赔偿?”宋窈看着门口,随口应付。
宋方琰当即道:“一百万两银子,再给我磕头赔罪!”
这个天文数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一百万两,都能够养一支军队了!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直接是饕餮大嘴啊!
赵景祐要不是被宋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插手,此刻已经让凌风直接上去扇人了。
宋方琰却理所当然地道:“宋窈,我知道你跟薛家合作分红,如今富得流油。一百万两银子跟我损失的脸面比起来,并不多。”
宋窈听他巴拉巴拉半天,早就不耐烦了。
听到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她顿时大笑开口,“道歉赔偿?凭什么给你道歉赔偿?我只承认那老家伙变成这样是我做的,可我何时承认是为了报复你了?”
宋方琰蹙眉,“这有什么区别?”
她若不是为了报复自己,何故要害武圣聂方?
宋窈扬起唇畔,“我那么做,可是为民除害。”
“强词夺理!”宋方琰好不容易抓住她的把柄,岂容她辩解,“武圣聂方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受无数人敬仰。更是洪总指挥使的师父,地位尊崇。你残害武圣,人神共愤,必将引起江湖朝堂动荡!”
他把后果往重了说,越严重,宋窈受到的惩罚就越重。
可宋窈却反倒笑了,笑得讽刺,“德高望重?我看是十恶不赦、罄竹难书才是。你们真当那老家伙是武圣聂方吗?他不过是个为祸四方的采花大盗罢了!”
众人闻言咋舌,如开水锅炸开。
这这这,堂堂武圣,怎么还变成采花大盗了?
宋方琰满脸的无法置信,他气急败坏地跳脚,“宋窈,你休得胡说!武圣他老人家亲口承认,他就是武圣,你把人害成这样,还栽赃污蔑,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这么心肠歹毒的女人!”
话音刚落,就听下人高呼——
“洪总指挥使与大理寺少卿到!”
听到洪缙竟也来了,宋方琰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靠山,立刻迎了过去,“洪世伯,您可来了,昭明郡主谋害武圣他老人家,还请您为师父做主啊!”
“师父他老人家也在此?”洪缙面露欣喜神色。
宋方琰忙伸手指着水池里游来游去吐泡泡的武圣聂方,“喏,在那儿呢!”
洪缙却顿时冷肃了脸色,“宋五公子何故戏耍本官?”
“戏耍?”宋方琰呆了呆,连忙解释,“没有,我没有,那真是武圣他老人家。他只不过被人所害,变得痴癫,所以举止有些不同常人罢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洪缙的脸直接黑了,“他痴癫了,本官可没有痴癫,难道你觉得,本官连自己师父都认不得了吗?”
宋方琰背脊一僵,这下是真呆住了。
难道宋窈说的是真的,那人当真不是武圣聂方?
那这老头儿,到底是谁?
同洪缙一